他提了胸腔轻笑一声,颇为意味深长的语气,与她确认“什么都可以”
任何话,只要被原封不动的重复一遍,好像都加强了意思。
周凛月突然开始感到不安,自己刚才不该口出狂言。
可不这么说,她实在找不到自己还有什么可以拿来与他谈他条件的了。
双脚并拢,手平整地放在腿上。
她深呼一口气,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什么都可以。”
秦昼向来不过问她的工作与生活,在他看来,周凛月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她有自己的与选择。
这些他都会尊重。
既然是工作需要,他自然不会过多插手。
具体也说不清为什么会故意说这些,可能是觉得她纠结的样子有些可爱。
手指骨节轻抵着铝制的啤酒罐,将它推远,他状似为难地问“可是你和我也签过合同的。”
周凛月脸一红。
他说的是那张一周同房两次的合同。
她抿唇不语。
他见状轻笑“最基本的需求,你总得满足我吧”
节目是在一周后开拍,拍完两期后才会开播。
因为微博还没官宣,所以现在是秘密拍摄。
周凛月事先和爸爸说过,因为拍摄节目,所以得回家住一段时间。
爸爸也全力配合她的工作,甚至为了不影响拍摄进度,还特地搬回了泰州老家。
正好陪陪奶奶。
出于保护,那些摄像头的位置事先与周凛月说过,房间和浴室没有安装。
几乎都集中在客厅与厨房。
全程采取的都是固定机位拍摄,只有后期补录镜头的时候才会有摄影师过来。
这样的拍摄模式让周凛月暂时松了口气,至少不用提前面对满屋子的摄影师和工作人员。
她的生活非常枯燥,作息规律,早睡早起,起床洗漱完之后开软度做早功,然后围着楼下的公园跑一圈。
回来之后用早餐机做一份滑蛋虾仁吐司。
用完早点之后打车去剧院,下午回家,重复和早上相差无几的生活。
偶尔会自己坐下来做点小手工刺绣之类的。
几天下来,可能觉得她的生活实在是枯燥到可谓乏味的程度。
节目组那边安排了三个艺人过来做客,其中一个是主持人,非常会活跃气氛。
一年前某场晚会上有过一面之缘,只是口头打了声招呼,甚至连相熟都算不上,却要在镜头演出亲昵来。
另外两位不愧是演员出生,对于尺度把控的非常自然,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她们与周凛月是认识多年的好友。
最近北城多雨,气温陡降,一群人坐在顶楼围炉煮茶。
有人提议说不如玩个游戏吧。
几乎每个综艺都会来一遍的游戏,点开手机通讯录,闭着眼睛随便拨通一串号码。
今天的主人公是周凛月,自然是由她开始。
她们应该是被陶姐专门嘱咐过,所以并没有太过为难她。
让她不用开免提,按照她们给的提示说就行。
周凛月迟疑地点了点头,将手机解锁之后,闭着眼睛随便点开了一串号码拨通。
她忐忑地睁开,看见屏幕上方的名字时,掌心毫无意外的沁出一层薄汗来。
铃声响了十余次,终于被接通。
混杂着淡淡白噪音,一如既往地慵懒,听了让人犯困。
讥诮的问“大忙人怎么还有空给我打电话,想我了”
不算多热切的语气,甚至有些寡淡,偏偏说出的话让人耳热。
周凛月在心里庆幸,还好手机没有开免提。
她们已经拿着笔开始低头写字了。
几秒后,高举起纸张,周凛月看见上面的字句。
吃饭了吗。
她暂时松了口气,还好是平平无奇的一句话。
于是她问“你吃饭了吗”
“还没。”她听见那边传来纸张被翻动的声音,“等我看完这些。”
周凛月下意识去看前面,她们已经换了一张纸。
记得吃饭,多吃点。
周凛月微微抿唇“记得吃饭,多吃点。”
手机另端沉默数秒,然后是他极轻的一声笑,情绪毫无松动。
他太聪明,聪明到听出她这番话说的机械死板,照本宣科。
但还是配合的回了句“好,我多吃点。”
那边又换了张纸。
待会打算吃什么
“待会打算吃什么”
科研部长拿着新的研发方案敲门进来,秦昼摆摆手,让他先出去。
后者心领神会,离开前还贴心的把门带上。
“吃什么”秦昼单手揣兜,靠站着办公桌,倒还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日料刺身。”
吃东北菜吧,铁锅炖。
“要不吃东北菜吧,铁锅炖”
秦昼拿出一根雪茄,就着燃烧的雪松片点燃“铁锅炖”
没想到还有反问环节,周凛月用求助的眼神去看她们。
后者却眼含期待的等着,仿佛这样的场景才是她们乐于瞧见。
周凛月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这个尴尬的话题“嗯。”
出乎周凛月意料之外的是,他居然将话题接了下去。
还以为这种索然无味的话,只会惹得他反感。
“前几天听人说起楼下开了家东北菜馆,待会去试试。”
她们再次举起纸张,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
爱你哦,宝贝。
周凛月彻底愣住,她眼里的慌乱显而易见,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连连朝着她们摆手,好像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们,这句话无论如何都不行。
她们都是综艺老油条了,深知该怎么弄出观众想看到的节目效果来。
当然不会同意她的求情,又用了一张纸去提醒她。
不要违反游戏规则哦。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没开口,手机另端也一言不发。
只是偶尔能听见他抽烟时,淡淡的吐气声。
哪怕是隔着手机,她都能大致想到此刻的场景。
他或坐或站,夹着烟的手臂自然垂放时,会有轻微突起的淡青色筋脉。
偶尔轻掸烟灰,那时他会垂目沉思。
侧脸在办公室内的灯光映照下,陷入一种柔和的朦胧中。
她沉吟片刻,最后还是艰难的说出那句“爱你哦,宝贝。”
那边迟迟没有动静,只有呼吸声稍微重了一些。
过了许久,她好像听见了窗帘被拉开的声音。
周凛月愣了愣,问他在做什么。
他轻笑“我看今天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出来了。”
她已经被自己刚才的话弄出一手臂的鸡皮疙瘩了,结结巴巴的继续“那是从西边出来的吗。”
“可惜今天下雨。”他又是一阵散漫的笑,话尾衔上一抹故作的遗憾来,“小月亮啊,今天没有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