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梵喝了一杯,满足钻被窝睡觉。
一连五天,谢崇砚这里几乎成为了程梵的家,填满了他的东西。
有时候谢崇砚会带着他一起上班,程梵也不吵闹,非常乖,自己在一旁看书玩游戏,安安静静从不打扰谢崇砚。
有时候谢崇砚下班早,会带着程梵一起去超市购物买菜,两人一起回家做饭。
他们就像日常恩爱的情侣,经常惹得路人误会,偷偷给两人拍照。
秦秘书眼瞧着与程梵见面的频率越来越高,渐渐看出些苗头。
—
还有一天,陈奕川就要回国,今天是程梵回家的日子。本来两人约定好一起去外面餐厅吃饭,顺路把他送回家。但今天傍晚,秦秘书忽然打来电话,告诉他谢崇砚在召开紧急会议,恐怕不能赴约。
谢崇砚没时间亲自跟他说,可见这会议一定很重要紧急,程梵这样想着。
他拒绝了秦秘书带他回家的提议,打算让自家司机来接他。
毕竟秦秘书是谢崇砚记得力助手,送他一趟,谢崇砚可能会加班更久。
他今天去商场买了许多居家日用品,比如杯垫、靠枕、小夜灯等乱七八糟的小玩意。
其中,还有两只同款颜色的马克杯。
做好这一切,他给陈奕川打了一通电话,得知他刚要上飞机。
也就是说,陈奕川明天上午才会到家。
既然这样,他今晚不打算走了。
谢崇砚工作完那么辛苦,总归要吃东西。如果他走了,谢崇砚回来只有自己一个人,连口热气腾腾的饭都吃不上。
虽然有秦秘书在,谢崇砚不会饿到,但他就是不想走。
他不会做复杂的饭,但最近从网上新学了一道日式豚骨海鲜拉面,做起来又快又好吃,也是不错的。
或许这些天有了谢崇砚的陪伴,让程梵逐渐不适应一个人的生活。这个晚上,他没什么精神,百无聊赖躺在沙发上,安静等谢崇砚回家。
他能感觉到,自己在一天天变好,曾经很难记住一些信息,现在却随时可以想起。
到了深夜,小区高层的灯几乎都灭了。
程梵站在阳台上,慢慢打量着一切,随后将客厅灯关上,只留了一盏小台灯。
他抱着毯子躺在沙发上,等谢崇砚一进门,可以立刻发现。
大概过了很久很久,门外依旧没有动静。他半梦半醒,不敢彻底入睡。
地下车库,谢崇砚关好车门,拖鞋沉重脚步,异常疲惫。
销往国外一批订单出现严重问题,恐怕不能如期交货。损失不少,但找到促成这场失败订单的幕后推手更为重要。
从早晨七点一直到凌晨两点,这件事才彻底解决,最大限度弥补损失的方案也通过董事会。
至于幕后推手,不过还是那几个没铲除的余党罢了。
谢崇砚非常累,心情燥郁,一天除了讨论工作上的事,没有一句废话。
除喝了六杯咖啡,胃里几乎是空的。
从停车场上去,他特意走到楼外,在门口点了一根烟。
满天星辰依旧,透过窗外看去,家里的灯是灭的,一直陪伴着他的孤独再次被唤醒。他以前从未觉得孤独有多苦,但今天也不知道为什么,这苦闷尝起来格外涩口。
许久,他踏上电梯,推开家门。
一瞬间,他愣住了。
原以为会黑漆漆的客厅,亮着一盏淡淡的明灯,立在桌前。
沙发上的人忽然坐起,睡眼惺忪。
披着软和的毛毯,程梵抓了抓微卷的发丝,浑身像是被渡了一层温柔的滤镜。
迷人且治愈。
谢崇砚三步并做两步走到程梵面前,轻轻蹲下:“你不是走了么?”
程梵探出手心,落在谢崇砚的脸上,“我哥明天上午到,我就没走。”
他起身说着:“你身上好凉,我去给你煮面,你等等我。”
谢崇砚望着程梵在厨房忙碌的背影,缓慢跟上,站在他身后。
程梵的食材全部是现成的,做起来非常快,十分钟后,浓郁的汤汁浇在面条里,撒上一些海带丝,一只红虾、两半溏心蛋、三片日式叉烧,简单的海鲜豚骨拉面出炉。
记谢崇砚始终没有动,漆黑的眼眸里,涌动着化不开的温情与触动。
程梵拍了拍手,转身看着他:“好了,我们去吃饭。”
谢崇砚盯着他,依然没有动。
程梵敛起笑意,试探地问:“你是不喜欢吃么?我不轻易给别人做饭,你总得吃几口,况且这么晚了,也不——”
话音未落,程梵被谢崇砚紧紧梏在怀中,头颅被手掌心轻轻托着,肩膀出藏着谢崇砚的呼吸,扑在脖子上。
谢崇砚低吟:“谢谢你。”
程梵敛起惊讶的笑意:“谢什么?反正我也没什么事,给你做饭举手之劳。”
谢崇砚依然没有松开他,就这么静静地抱着,很久很久…
“阿屿。”
“嗯。”
“阿屿。”
“嗯。”
“呵呵,就是想叫你。”
“叫吧,我在。”
吃完宵夜,已经是凌晨三点。
两人简单收拾,上床睡觉。
这一次程梵先入睡,而谢崇砚久久未眠,躺在另外一侧,静静地望着他。
第二天,谢崇砚上班前,将程梵送回家。程梵下车前很不舍,眼巴巴瞅着他,谢崇砚说:“有时间我找你。”
程梵还是不高兴:“那我得等几天?”
谢崇砚想了想:“明天,我就来找你,行吗?”
程梵轻点下巴:“嗯,你一定要记得。”
回家后不久,陈奕川开车回来。
程梵扒在阳台,脆声声喊了一句:“大哥!”
陈奕川抬头,绽满笑意:“阿屿快下来,哥哥给你买了很多礼物。”
程梵迈着欢快地脚步跳下楼梯,给了陈奕川一个热情的拥抱。
陈奕川搂着他,心底十分欢喜:“想我没?这两天在家都干什么了?”
程梵翘起眼尾:“嗯…干了好多事情,很想你。”
拉着他坐下,陈奕川从行李箱中取出许多件礼物:“这些国外很流行,哥觉得你比国外那些男孩长得好看,穿上更好看。”
程梵:“谢谢大哥。”
陈奕川又说:“等你身体好了,哥带你出国玩几个月怎么样?”
程梵忙点头:“当然好,我从小到大还没出过国。”
陈奕川温柔地摸着他的头,越看自家弟弟越顺心。
晚上,陈锦懿也从外地赶回来,准备操持三天后的宴会。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吃饭,程梵为了给两人展现自己的厨艺,做了三碗豚骨拉面和几道爽口小菜,两人不停地称赞他进步大。
这顿饭吃了两小时,陈锦懿去休息,陈奕川带着程梵去散步。
程梵将这几天的事情悉数告知陈奕川,叽叽喳喳讲述他与谢崇砚相处的一切。
“哥,我特别喜欢跟他在一起。”
程梵没有丝毫掩饰:“他一个人挺孤单的,妈妈去世,爸爸常年在国外。所以如果我没事,我想经常去陪他。”怕陈奕川吃醋,他还补了一句:“当然,我也会经常陪着你跟妈妈,如果你需要我,我也可以陪着你。”
陈奕川沉思着这段话,笑着说:“那哥哥一直需要你,你陪着哥吧。”
程梵抿起唇:“…也行。”
“但,如果他有事,我也要过去一趟。”
陈奕川问他:“谢崇砚自己确实挺孤单,他也挺可怜的,你想去陪他我没有意见。”
程梵跑到他面前:“真的记?”
陈奕川:“真的。但是阿屿,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程梵:“什么问题?”
陈奕川笑了笑:“如果以后谢崇砚有了伴儿,你还去陪他吗?”
这个问题让程梵怔住,稍后他淡淡回答:“那我就不去了,他有人陪我还去干什么?”
陈奕川挑眉:“阿屿不是很喜欢他么?如果他交了男朋友,你会不会难过?”
这个问题程梵想过:他当然会难过,因为这样谢崇砚就不会陪他玩了,也没时间跟他在一起吃吃喝喝,更不会再带他去骑海上摩托。
程梵低吟:“会,我会很不高兴。”
陈奕川又问:“但是,他总要结婚,阿屿也是。”
“结婚?”程梵默默垂着头,一路上认真想着什么,不再说话。
陈奕川打量着他,面露浅笑。
谢崇砚的心思,他能通过两人一系列的互动猜出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