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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族3·黑月之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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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达摩克利斯之剑 (2)_66(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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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kura在哪里?”信息是这么写的。

“你是绘梨衣?你在哪里?”路明非手忙脚乱地回信息。

“我在去机场的路上,我要坐飞机去韩国。”确实是绘梨衣说话的语气,缺乏社会经验的无知少女,不会用表情也不会用语气词,你问她什么她就回答什么,连标点符号都规规矩矩。

“视频一下我才相信。”路明非还不敢确定。

视频邀请立刻过来了,两个人隔着手机四目相对,确实是绘梨衣本人,她显然是坐在一辆豪华轿车的后排,穿着白色的膝上裙,头发上打着蝴蝶结,像个真正的公主。

路明非只看一眼就切断了视频通话,他只是要确认绘梨衣的身份,却不想让她看到自己这边的情形。

“你走的时候不是没带手机么?”路明非心说难道是路鸣泽阴魂不散?

“可是Sakura放在箱子里寄给我了。”

原来不是路鸣泽搞鬼,而是老大和师兄两个。给绘梨衣寄去的那个箱子是恺撒和楚子航两个帮着收拾的,以楚子航的细致,连扎头发的缎带都一根根收拾好了,又怎么会遗漏一台手机?路明非心中怒骂这师兄不止情商低下,在某些方面的智商也很成问题。

“Sakura在哪里?我去找你,我很害怕。”绘梨衣又发了信息过来。

路明非心里微微一动,感觉到了绘梨衣的害怕。他似乎能感觉到那个女孩坐在豪华轿车宽大的后座上瑟瑟发抖,窗外是雷鸣电闪狂风暴雨,海水沿着街面横流,她想要拉住一个人的手来抵抗恐惧都不可得。

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句“我很害怕”就能在路明非脑海里映射出这么多的东西,因为路明非知道她说不出华丽的语言,她缺乏足够的修辞能力,她说害怕,其实是发自心底不可遏制的恐惧,就像她说世界很温柔,其实是很爱很爱外面的世界,尽管她觉得外面的世界不喜欢她。

“别怕别怕,自然灾害而已,这叫海啸,你没听说过海啸么?”路明非安慰她。

“我知道海啸,我不怕海啸,我怕什么东西,我听见它的叫声了。我很害怕,Sakura你在哪里?我去接你,我们一起去韩国。”

难怪这个要命的关头小姑娘会上线来找他呢,敢情这是拥有私人飞机的白富美要带着他私奔啊!路明非心情一阵激荡,心说天无绝人之路,路鸣泽从他身边消失之后他还是有靠山的,这时候全城都已经瘫痪,私人飞机那可是能救命的东西!同是当牛郎的,老大和师兄的牛仔裤下拜倒了无数名媛,却没有一个在关键时刻那么管事儿的!

不过说起来这妞儿还真自私啊,眼看着整个城市都要作为那位神复生的血祭,不见她关心“哥哥”和家族的安危,一心只想着要绕道来接自己喜欢的男人。

原来这妞儿还真喜欢他啊……原来在山顶的夕阳中,那个拥抱并不是他的错觉,原来这个世界上还真会有那么傻的女孩喜欢他,尽管是那么自私那么任性的喜欢。

路明非缓缓地放松身体,靠在一排酒架上:“你先走,我这边很安全。我在避难所躲着呢,外面水很大,不过到了避难所就好了,这里还有人发热毛巾和饮料。”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写出这条信息,慢慢地按下发送键,只觉得疲惫得无法继续。

终究还是拒绝了绘梨衣的救援,这真不像他的风格。但去机场的路和来歌舞伎町的路真不是一条,机场在尚未被海啸波及的千叶县成田市,而半个新宿区已经淹没在海水中了。就算绘梨衣的轿车再豪华也没法劈波斩浪地开到高天原楼下。当然,尽管这样,只要他说话,他相信绘梨衣还是会固执地让司机开车来接他。但那又有什么意义呢?以他的智商也能想到神正在苏醒,这座城市随时都会沉入海平面以下,这时候一分钟都不能耽误。

他很高兴绘梨衣能有机会离开东京,但他不想去蹭人家的飞机。他对绘梨衣没那么深的感情,也没脸承人家这么大的情。

“那Sakura会来韩国找我么?”隔了好一会儿,绘梨衣又发信息过来。

路明非心说你去韩国就会发现韩国有各种帅哥,整过容的没整过容的,你喜欢帅的有元彬,你喜欢痴情的有李东旭,你喜欢性感的有Rain,你喜欢半男半女的有李俊基……我去韩国找你干什么?

“也许吧,我还没买到飞机票,等我买到飞机票我看看能飞到哪里去,落地了再说。”路明非很敷衍。

“Sakura会飞到美国去么?美国和韩国近么?”

“不远,但都是山路,不太好走。”

“是Sakura带我去看过的那种山么?”

“不是,是太行山、大别山和昆仑山,都是很高的大山,其中最难爬的是五指山。”路明非跟她瞎扯。

他几次想中断这场对话,哄哄小姑娘说避难所里信号不好,等你飞机落地我们再联系……但他不太舍得,四面八方都是水声、枪声和哀嚎声,似乎还有群蛇在水中游动的声音。

他在地狱里,他也许就要死了,没人知道他在这里,没人来救他,这种时候有个呆呆的小公主跟他发信息聊天,再喝几口酒,才觉得能够扛住寒冷,他此刻正坐在齐胸深的水里。

“那Sakura要多久才能来找我?”

“短则三月迟则半年,海棠花开的时候,我一定去找你!”路明非想象这是某个淫贼睡完了无知少女之后准备开溜的时候说的谎话,可现实情况是他就要死了,而人家小公主就要飞去安全的地方避难了。

他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凄惨,想了想还是灌了口酒,自己嘿嘿地笑了两声,又觉得不妥,怕被游弋在四周的死侍听见。

“韩国有海棠花么?”

“有的,韩国遍地都是海棠花,人家都管韩国叫海棠花之国。韩国首都叫首尔,首尔市中心有世界上最大的海棠花树,每年都在那里举办海棠花节。”路明非继续胡说八道,他对韩国的了解实在有限,说不出什么有意思的东西来。

“那我们是在海棠树那里见面么?”

路明非心里一动,心说绕来绕去你还是怕我不去韩国找你么?

“好啊,那就海棠花树那里吧。那里的冰淇淋很好吃,你一次买两个,我要是去了我就帮你吃一个,我要是不去就都归你。”

路明非开始幻想首尔市里会不会真的有很大的海棠花树,绘梨衣穿着白色塔夫绸的膝上裙和高跟的罗马鞋,拿着两个冰淇淋,站在红色的花树下等他。夕阳西下,他却一直没来,绘梨衣默默地吃着那两个冰淇淋,慢慢地哭了起来。这么想起来也挺美的,至少诺诺为恺撒哭,苏茜为楚子航哭,世界上也有个女孩为他路明非哭哭。不过再想想,冰淇淋哪能从早撑到晚呢?还不如让绘梨衣买两包糖炒栗子等他。

“Sakura,你也害怕么?”

路明非心说谁不害怕啊,姑娘你应该是这座城市里最不害怕的人啊,你不仅命好,是上杉家的家主,随时有一架飞机等着你,还有靠得住的哥哥,象龟长得虽然有点女气,但委实是纯爷们,这种时候没有动用家族秘藏的最终决战兵器,而是送绘梨衣去避难,说是亲哥绝不为过。

“我不怕,我习惯了,这种场面我也不是没见过。”路明非确实经历过类似的事情,在北京,不过那次始终有杀胚师兄在身边,他没有感觉到这样的孤独和恐惧。

“海啸会把韩国也淹掉么?把韩国淹掉就没有海棠花树了。”

路明非心想,原来你还在惦记我什么时候去找你啊……韩国和日本之间有大海的诶,水再大也不能淹掉韩国好么?可虽然韩国保得住,但首尔其实并没有海棠花树,也没有海棠花节,我也不会去。

他正自己酸楚的时候,走廊尽头的门被人粗暴地撞开了!

“Sakura!Sakura!”座头鲸抢步上前,抱住路明非玩命地摇晃。

他们摸索着来到酒窖,发现Sakura孤零零地躺在积水中,浑身冰凉。

中岛早苗推开众人,伸手在路明非鼻端试了试,呼吸很虚弱。“他还活着,我学过一点急救,我来试试。”她看座头鲸强有力的拥抱几乎能压碎这个男孩的肋骨,有点不忍心,示意座头鲸闪开,自己把路明非抱在怀里,试图用自己的体温让他暖和起来。

周围的所有东西都是湿的,他们找不到任何东西可以用来引火,火光也可能吸引那种凶残的怪物,他们已经见过死侍了,唯一的办法就是用体温来解决问题。

这一天对中岛早苗来说是噩梦,推掉了北条议员的约会来参加高天原的派对,可还没跟右京说上话就遭遇了海啸、枪战和怪物的侵袭。好在座头鲸临危不乱,招呼牛郎带领客人们从秘密通道撤离。

所谓秘密通道是墙壁夹层中的通道,这座建筑原本是一座天主堂,在它建造的时候日本还是以佛教为主的国家,因为担心受到迫害,教士们在墙壁里修建了可供随时逃离的秘密通道。

躲过枪手们的第一轮扫荡之后,有些顾客实在冻得受不了了,座头鲸就提议来酒窖里躲避,同时找点酒喝,这种情况下酒绝对是能够提升体温的好东西。他们在酒窖里看到的是各种漂浮的酒瓶,还有倒在角落里的路明非,浑身酒气。

“Sakura一个人被困在这里,一定是给吓坏了。”座头鲸搓着手感叹,他想象这个可怜的家伙在极端的恐惧中用酒精自救,该是多大的折磨。反倒是他们在秘密通道里,也就是挤点冷点,但还能跟漂亮的客人们胸贴胸背贴背。

“体温还算正常,可能是在水中窒息了,也许胃里还有积水。”中岛早苗说。

“脉搏呢?”斜倚在墙上的青木千夏挑了挑眉,这位著名的乐队主唱今晚也没跟BasaraKing说上话,不由地有点气闷。

“脉搏也正常,心率很稳定。”中岛早苗把长发绕在脖子上,俯身向路明非,“我给他做人工呼吸试试。”

“你做这个不行的。”青木千夏说,“这事儿需要专家来做。”

“你么?”中岛早苗微微皱眉,她对这种来自年轻人的挑衅觉得有点不舒服,“如果大明星青木小姐不介意的话,我很愿意把这个机会让给你。”

“我们需要个肺活量大的。”青木千夏打了个响指,“藤原堪助!”

昔日的相扑巨星立刻起身,在青木千夏身边半跪,仿佛一座肉山:“客人有什么吩咐?”

“你的肺活量是多少?”

“八升半。”藤原堪助沉声道。

“这就是我所谓的专家,”青木千夏冷冷地看着路明非,“捏住鼻子往他肺里吹气,吹到你没气为止,现在开始!”

“我错了我错了!”路明非弹簧一样挺了起来,“对不起对不起!”

青木千夏狠狠地一个爆栗敲在路明非脑袋上:“装睡?这种把戏想骗过我?”

中岛早苗屈膝坐在旁边,尴尬地理了理发丝。想想北条议员准备了稀有年份的红酒和新鲜的白松露,柔情蜜意地邀请自己乘坐私家游艇去外海吃晚餐,晚餐后靠在甲板栏杆上吹海风,自以为可以不着痕迹地吻自己一下,直到被冰冷的海风吹歪了脖子也没得手……却差点上了这个年轻牛郎的当。

“原来是一个人躲在这里偷酒喝!”青木千夏冷笑,“等着我们被怪物吃光!”

不愧是先锋派音乐人,曾在自己的音乐里加入恐怖和野蛮元素,在这种情况下别的客人都吓得瘫软了,青木千夏大小姐却还不忘背着她的吉他。她听说今晚是特别派对,原本若是恺撒求她,她不介意上台捧个场的。同样镇定自若的是她未来的婆婆森隆子女士,不愧是在政坛厮杀多年独立撑起一个家族的寡妇,关键时候完全可以拿来当男人用,森隆子在额头上扎着白色的布带,俨然是个上了年纪的冲锋队员,帮助那些逃亡中受伤的客人捆扎伤口。

青木千夏用穿着高跟凉鞋的脚踢了路明非一脚,自顾自地从清酒中捡了一瓶芋头烧酒,自己灌了一口之后,在森隆子身边蹲下,帮着用酒给受皮外伤的客人消毒。芋头烧酒的酒精度大约是60%,虽然不到消毒酒精的70%,但这种情况下能有消毒剂就该千恩万谢了。酒精擦洗伤口的剧痛让那位客人差点晕厥过去,青木千夏狠狠地捂着她的嘴不让她叫出声来。

森隆子冷冷地看了一眼这个野蛮的未来媳妇,青木千夏也冷冷地回看。一个是德高望重的政坛寡妇,一个是新派音乐人,都是经常上电视的人,虽然是初次见面,但也立刻认出了对方。只不过在牛郎夜总会相逢,大家谁也不好说起婚约的事。

“我……我也能喝点酒么?”一位客人颤抖着说,她穿着薄纱的小礼服,站在过膝深的水中。

座头鲸扫了一眼幸存的窖藏品,半跪在她面前:“很抱歉,非常时期,没法给您提供完整的酒水单,眼下只有McAllen威士忌、白州威士忌、拿破仑COGNAC和霞烧酒,各式清酒倒是很丰富的,请问您想来一杯什么?”不愧是王牌牛郎店的王牌店长,这种情况下座头鲸能提供的酒单依然超过绝大多数的酒吧。

“拿破仑COGNAC,double。”客人哆嗦着点了最能带来热量的东西。

“加冰饮用么?加一点冰块口感更佳哦!”

“一块冰。”客人虚弱地说。

座头鲸一个旋转飞踢,踢开了制冰机的门,那扇门有点点歪斜,只能暴力开启了。有时候客人也会在酒窖里试喝烈酒,所以酒窖中也备有成套的杯子和制冰机。座头鲸取出冰过的烈酒杯,加入冰块和白兰地,稍作混合之后递给客人,依旧从容不迫。在这种时候他还是衣冠楚楚的,骚包的海蓝色西装一丝不苟,墨镜映着应急灯熠熠生辉。不愧是牛郎界的神。

既然找到酒窖那么服务就立刻开始,牛郎们把餐巾搭在胳膊上,依次询问客人们要不要在等待救援的过程中喝点什么。

踏水的声音由远及近,一个牛郎气喘吁吁地靠近座头鲸低语:“不能出去,所有通道都被封锁了……怪物好像在吃人。”

座头鲸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身面对客人们:“各位亲爱的女士,情况似乎正在好转,水位正在下降,外面有警视厅的救生艇赶来,他们正在打击那些趁着灾害抢劫的黑道,我们安心地等待救援,请不要发出太大的声音,那些畸形的怪物似乎还没有清理干净。”

路明非凑得很近,听得很清楚,局面丝毫没有好转,他们随时都可能死,可座头鲸说谎的时候看起来胸有成竹。

客人们都松了一口气,苍白的脸上现出一丝笑容。她们都是名媛中的名媛,很多人都有助理、秘书和管家,出门有车随行,落座就有咖啡和茶送上,如今却坐在没胸深的水中,被怪物包围,很多人都觉得这就是世界末日了。可听着座头鲸用轻佻浪荡却又中气十足的声音说话,心情忽然就放松下来。她们互相拥抱,拍拍对方的背,有人高兴地小声哭泣。

以前路明非看她们都是在镭射灯下,金粉眼影烈焰红唇,笑得花枝乱颤,除了青木千夏这种确实资本雄厚的,或者中岛早苗这种比较拘谨的,都是群女大灰狼。此刻她们都变回了普通人,倒是顺眼多了。

“那种怪物一定是政府生物实验的样本!这帮混账!等着我在国会砍掉他们所有的经费!”森家的寡妇抛出狠话之后,接着去料理下一位伤员。

路明非耷拉着脑袋坐在角落里,没人理他,他也不想理别人。开始他以为逼近的是枪手或者死侍,急忙装死,接下来发现是率众撤离的座头鲸,一时间有点羞愧,干脆就继续装死。

确实该羞愧,这种时候大家都在努力,他却什么都没有做,一个人躲到酒窖里想把自己灌醉,在Line上拉着绘梨衣聊天来找温暖……太怂了,只有他这种废柴才能干出这种事来。

“Sakura你没事吧?”座头鲸一屁股坐在他旁边。

路明非有点受宠若惊,他刚才的怂样每个人都看见了,连早苗那种温柔的女性都流露出看不起他的神色来,店长这么樱花般绚烂又鬼神般悍勇的奇男子却会主动来找他说话。他挪动屁股想给店长腾个地儿,但想到这里也没有桌椅,再怎么腾挪也不过是让出一片积水来,于是就算了。

“局面不乐观。”座头鲸掏出抽了一半的雪茄叼上,狠狠地吸了一口,脸色阴沉。

他鬼鬼祟祟地揭开西装,给路明非看自己贴身的东西。这个动作太暧昧了,路明非犹豫了一下才敢看,店长的胸肌上挂着两个枪套,枪套里各塞了一柄伯莱塔手枪。

座头鲸摸出一支塞到路明非手心里:“我托道上的朋友搞的进口货,军用版本,现在的情形下只有靠你和我了。”

路明非觉得自己握住了一块火炭,完全愣住了:“店长,我们不是健康向上的女性减压会所么?你怎么带着军用武器?”

“别蒙我,你难道不会用?”座头鲸用手帕包住枪身,熟练地上膛,“我看情况不妙,觉得还是随身带着家伙比较保险。”

路明非当然会用,在卡塞尔学院混,射击和近身格斗是必修的,但座头鲸看起来更加老辣,反复上膛退膛来检查弹簧硬度,伯莱塔在他手中翻转,熟极而流。

“店长你很专业啊!”

“退役前是日本海上自卫队三等海尉,今天请你多多关照了。”座头鲸搂着路明非的肩膀,“好歹找到你,我可算放心了。”

路明非心说你放心个头啊?你刚才没看见我在这里躺着装死么?

“Sakura你是在等待机会吧?说吧,要我怎么配合你?我没问题,藤原勘助也用得上!”座头鲸的眼睛闪闪发亮,“老板娘说了,你是光你是电,你是救世主!”

路明非恶狠狠地打了个寒战,心说这真心不是老板娘喝多了说的?或者老板娘当时在唱卡拉OK只是唱功太差,你误把歌词听成她跟你说话了?

“我也不知道你们是什么人,但我看得出你们是来自某个神秘的组织吧?BasaraKing和右京都不在这里,就只能拜托你了小樱花!我们怎么样都不要紧,不能连累了客人啊。”座头鲸诚恳地请求。

“店长……如果说我们那个组织是座山的话……山中不是只有狮子老虎的,也有兔子、猴子这类不太能打的小动物……”

“Sakura你太谦虚了,说实话我觉得三个人里你才是绝顶的美男子,你没有右京和BasaraKing那么受欢迎是因为你没有打开自己。老板娘说你释放自己就会比BasaraKing和右京更厉害!”座头鲸满嘴鬼话。他也不是不会撒谎的人,刚才骗客人们说情况正在好转的时候他就面不改色,现在他必须哄这个怂蛋跟他一起护送客人们离开。从男派花道的角度来说他完全不看好路明非,但苏恩曦确实说过只要保住路明非没事,大家都会没事这样的话。事到如今,座头鲸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店长你能摸着良心说这话么?”

座头鲸急忙按胸:“千真万确,我当初一眼就看中了Sakura你!”

“你按错了,你按成右胸了,你心脏右偏么?”

座头鲸愣了一下急忙换手按左胸。

“店长你别逗我了,你说这话你自己也不信对不对?我要是真有本事我就跟你一起杀出一条血路,但我真的没那个本事,你当初一眼看中的是师兄和老大,你看得很准,可惜现在留在这里的不是他们两个。”路明非看着座头鲸的眼睛说话,他难得那么认真那么诚恳。

座头鲸默默地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尽管不想相信路明非刚才所说的话,但座头鲸没法不相信,他阅人无数,懂得什么是诚实的眼神。他看得出路明非没有撒谎,是啊,一个有能力逃离这里的人怎么会自己躲在酒窖里用喝酒来消除恐惧呢?路明非难得地觉得羞愧,换了执行部其他任何一位专员来,就算不是武力型的也能想出个撤退方案,可他只能陪着座头鲸干瞪眼。

路明非低着头把伯莱塔递了回去,座头鲸愣愣地不知道该不该接。谁也不知怎么把这场对话继续下去,座头鲸有所求,而路明非给不了。

他要给就得给出1/4条命去。

最终座头鲸收回了伯莱塔,悄无声息地起身,拾起一根钢管在附近巡视。直到此刻他还是没摘下那副象征身份的墨镜,路明非可以想见这家伙墨镜下的目光异常焦灼,他是老大他要绷住,但他抓着钢管空挥的动作已经暴露了他的紧张。可这种时候钢管有个屁用,聚集在酒窖的人越多越麻烦,动静太大的话死侍和枪手都可能被吸引过来。

路明非又一次淹没在人群里了。人们小声说着话,彼此鼓励两句,但没什么人看向角落里的路明非,他躲在酒窖里装死的行为确实让人看不起。

路明非只能继续摆弄手机来打发时间,跟座头鲸说话的工夫又有一大堆留言,都是绘梨衣发来的。

“Sakura你还在么?我还没有到机场,路上很颠簸,我有点头晕。”

“我在韩国的名字叫金熙媛,护照号码GM8701982。”

“哥哥说我会住在韩国江南区的一个公寓里,地址是205-8Nonhyeon-Dong,Kangnam-Gu,Seoul,SouthKorea。”

“Sakura你还在么?Sakura跟我说话好不好?”

“Sakura我觉得冷,我能听见那东西的吼声,它好像在跟我说话。”

……

……

满屏幕都是她在唠唠叨叨,谁要是真当了她男朋友还不得被她烦死?因为她的世界里什么都没有,就只有你一个。

犹豫了几分钟,路明非把写好的信息都删除了,这种时候拉着她聊天只不过是增加她对自己的依赖感而已,对人对已都没有好处。蛇岐八家再怎么不济,送一个女孩离开东京还是没问题的。源稚生必然已经把一切安排好了,他才是真正有能力救绘梨衣的人,而路明非不过是提供一些心理安慰,说白了就是个打嘴炮的。总有一天绘梨衣会明白,世界上真正的好男人都跟她那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哥哥一样,无声地帮你把一切都安排好,可是事到临头都说不出一句让人觉得安慰的话来,那种说着甜言蜜语说要带你去看外面的世界的,都是自己还没长大的小屁孩。

呆坐了几分钟,路明非忽然又想起一个事儿来,赶紧摸出手机想把定位功能关掉。Line是能够定位好友的,虽然路明非没教过绘梨衣,绘梨衣想必也不会无师自通,但理论上她确实有可能获得路明非的位置信息。以那个女孩的固执,要是知道路明非在哪里,没准就掉头杀过来了。

关闭定位功能之后,路明非又随手搜索绘梨衣的位置,想看看她有没有到达机场,地图显示出来的瞬间,他惊呆了。

红井深处,工程组用激光切割机在冰面上打开洞口,垂下吊索,机械手将封在冰块中的伟大生物缓缓吊起。

神还活着,但就像是被割去鱼鳍的鲨鱼,它的心脏被毁,八首中有四首断裂,剩下的四首也伤痕累累,谁也不知道风间琉璃是怎么做到的,这人形怪物的身体里竟然藏着比龙类更可怕的力量。此刻他正穿着血迹斑驳的白色长衣,尸鬼一样站在高处俯瞰下方的操作,白发垂下挡住了他的眼睛。

神,或者说八岐大蛇被平放在冰面上,工作组不断地把液氮浇灌在它的身上,以防它暴起伤人。王将围绕它旋转,欣赏着这个不可思议的生物。它跟青铜与火之王、大地与山之王都不同,诺顿和芬里厄也曾呈现过狰狞巨大的身躯,但那身躯如天神如恶魔,可怕但是带着森严之美。神不一样,它的八根颈椎骨从躯干的不同地方生长出来,扭曲怪异,像是个基因改造失败的怪物。

它身上唯一一处令人惊艳的地方就是天丛云,那是一根突出鳞片之外的骨骼,呈美妙的月白色,锋利到了极致。唯有这种东西能够胜过上古时代的炼金武器天羽羽斩。

“可惜啊,只差一步,终究还不是龙中的王者,只是继承了白王遗产的怪物。”王将啧啧长叹。

“继承了白王遗产的怪物就这么强大,真正的白王该是何等可怕的生物啊。”工程组负责人尾随在后。

“它只得到了白王的身躯,却未能拥有白王的意志。不过如果它是完整的白王,我们也不可能捕获它。”王将振臂高呼,“现在,让我们从它体内找到白王的遗产——圣骸!开始切割!”

工程钻机从神的各个关节处刺入,斩断肌腱,钻孔位置都是精心选择过的,好让它巨大的身躯彻底瘫痪。神的细胞还在高速地再生以治疗伤口,但修复骨骼却远比修复肌肉困难。铁钩穿透了神的颈骨,起重机把它吊起在空中,仅剩的四首喷吐着冰冷的气息,却无法抬头攻击。工程组分别对它的神经系统和重要的肌肉做注射,大量药剂进入神的体内,原本还微微抽搐的身体渐渐松弛,只有那四对龙瞳还闪着残烛般的微光,证明这伟大的生物依然活着。偶尔它会转动那些眼睛,俯瞰着即将肢解它的后代子孙,眼里透出人类无法理解的神情。

“您竟然能够研究出对龙类有用的药剂!”工程组负责人惊叹。

“因为我曾拥有一条活的个体用来做研究。”王将轻声说,“当年我打开那个位于北极圈内的神秘洞穴时,那伟大的生物已经被疯狂的动物撕咬得只剩半个身体了,但仍未死去。我在它身上试用了我能找到的几乎所有化学试剂,最终它无法忍受那些药剂而死,但我已经了解了龙类的生物学属性和结构,成了这个世界上最了解龙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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