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李微熹眉头一皱,阿妈病上身,怒斥道:“裴勋!你居然一开学就逃课睡觉!”
再重生三遍她都能听出裴勋的声音来,哪怕他刚刚睡醒,嗓子哑了——毕竟,上辈子她听了二十多年,裴勋说话轻重节奏,她再熟悉不过。
果然,一向以本校风云人物自诩的裴勋,睁开了他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我认识你吗?”
李微熹这才想起来,自己现在是沈乖乖,难怪他不认识——不仅不认识,大概率还当她是个企图接近他的花痴小少女。
“我叫沈乖乖,现在开始你就可以认识我了。”她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你不认识我没关系啊,但你认识李微熹吧?真巧,我也认识李微熹。”
原本翘着腿躺在沙发上偷懒的少年,听到“李微熹”三个字,突然就坐了起来,满脸警惕:“你是什么人?”
“我是她的朋友。她出事那天,我被一辆车撞成重伤,进了医院,她妈顺便帮我垫了医药费,救了我一命。我来找你,是因为我都是李微熹的朋友,应该有必要彼此认识一下吧?毕竟,我从报纸上读到的信息不太完整,而我很怀疑她为什么出事。”她直白地丢出了一大堆信息。
裴勋有点儿脑袋死机的迹象。他微微眯起眼睛打量了她一会儿,才逐渐找回思路:“……你说你叫什么来着?什么乖乖?熹熹没有提到过你。你真的是她的朋友?不是借着她的名义来接近我的?”
“可她提到过你哦。”李微熹掰着手指头说,“你就比她大一个月,强行替她认自己当哥哥;小时候去她家玩,弄坏了她妈妈的竖琴;她去你家的时候你给她展示了整整一柜子的变形金刚还非要送她一个特别丑的,对了,你三年级的时候寒假作业没写完,偷了她的作业,但没想到她读二年级,于是行迹败露,被你爷爷亲手揍了,这些你还记得吗?”
裴勋脸上写满一整个“卧槽”:“这都是她跟你说的?”
“对啊,所以你相信我和她是朋友了吗?”
“……”裴勋嘴里蹦出了一个表示愤慨的单音节,痛苦地捂住了头,“她还跟什么人说过这些?”
“我也不知道她还有些什么朋友啊,反正,同学之间,应该只告诉过我吧。”李微熹回答。
“……那好,听好了,别把这些事说出去!我要是在别人口中听到这些事,唯你是问。”他威胁她,不过,单从口气判断,这少年在虚张声势,他其实并不是真的想吓唬她。
“唯什么唯啊?我叫什么名字,你现在还记得吗?”李微熹露出恶意微笑,“李微熹还说过,你完全记不住人的名字和脸,你读初一时的小女朋友,就因为你叫错她名字闹着要割腕,但送到医务室的时候,伤口都快长好了……”
裴勋:“……李微熹这个混账!要不是我不跟女人计较,早就抽她了!”
他气狠狠说出这句话,但话语落地之后,他却沉默了,没再放出下一句狠话。
想计较也计较不到了吧。
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一直和他互相欺负的李微熹,突然就遇到了那样的意外,人说没就没了。
就算想计较,难道他还能去她的墓前骂她半小时吗?她听得到吗?
李微熹果断地选择踢他伤口一脚:“不是不跟女人计较吧,我猜你是不敢跟她计较,毕竟你还要她帮你整理期末复习资料吧。”
“……妹妹,你看我像是考不好期末考试会被清到普通班的人吗?我请不起家教吗?我很需要她帮忙吗?”裴勋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