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来了,她找到高忱突然对她动手的理由了——那会儿,她说,想要孩子的话,结婚之前得先去做基因测试,看看两个人的基因适不适配,会不会有遗传病。
她是想啊,若是生出不健康的孩子的话,还不如不生。可高忱哪里敢跟她一起测基因!
先前她只是怀疑高忱和梅阳的关系,前两天,裴勋偷偷拍了他妈妈的手机屏幕——李薇珑把梅阳和高忱的亲子关系鉴定报告发给了好友,那上面清清楚楚写着“生物学父亲”!
所以,怕露馅,就弄死她。
即便至今她都不知道高忱到底靠什么手段让她“自然而然”地猝死,但要说这里头没有高忱的事儿,真是鬼才相信。
看似温良恭俭让,实则杀人如割草。他怎么做到的,他怎么能忍心——上一世他已经害死过她一次了,这一世,还要再杀她一次?
这一回她还只是个十四岁的女孩子啊!
想来,高忱是对上一世的路线后悔了,所以他想让李微熹母女早死,如果他那个小三妈成功上位,他也就是法定的遗产继承人了。
而上一世——她想,在她为母亲的死痛哭的时候,握着她的手的高忱,在想什么呢?他是不是暗喜她失去了母亲,他会不会希望她也尽早死掉?
禽兽,畜生。
李微熹咬着牙,她感到羞耻,不止是因为被蒙骗,还因为,她的痛楚,她无法直视的一生最大的伤口,竟然会是别人的欢喜事。
这辈子无论如何,要让高忱也感受到那种痛苦。
她想着,表情难免狰狞,然而面前突然停下一辆车,有人放下车窗:“熹熹?上车!”
她这才从回忆中惊醒,连忙站起身走过去。车子此刻已经停稳,熄了火,司机快速下车来为她拉开车门。
裴勋正坐在后排,身上还穿着校服:“我妈的车又完蛋了,那房子爆炸的时候把她的车掀飞出去十几米远……这是酒店的车,不太好,你别介意。”
李微熹哪会介意这个,她心里一惊:“文阿姨……没事吧?”
“没大事,我爸说手臂骨折——也算不幸中的万幸了,那会儿整辆车所有安全气囊都爆出来了,我妈被那东西打得鼻青脸肿的。”
李微熹打了个哆嗦:“所以那房子……彻底炸没了?”
“倒也没有,地基还在,我看拍的照片,还剩下东边的半扇走廊……不过没有楼梯了,走廊上的玻璃也都碎了……”
“整座房子,只有三个人遇难吗?现在知道是什么人干的了吗?”李微熹想想那场爆炸的威力,仍然不寒而栗,“那三个人,又是什么人呢?”
“鬼知道,反正没有李阿姨,我听说,法医讲,那个客厅的女尸,活着的时候,大概有一米五七左右……这就肯定不是了,对吧。”
“可她人呢?在公司?”
“不在公司,因为顾律师也没有找到她,给我妈打了电话来问,我妈也打不通电话,才去了那边,结果就……”裴勋耸耸肩,“说不定她也在公安局做笔录?出了这种事,屋主肯定是要去讲情况的吧。你说,会不会是她出门没带手机,所以……”
李微熹不想说话了。
谁出门会不带手机?
她只是叹了一口气。
裴勋这些日子察言观色的本事见长,他见此也就不说话了,轿车一路开回酒店里,在vip电梯中,她才说:“我觉得,这场爆炸可能和高忱,和梅阳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