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听得李薇珑面色发青。
“叫什么名字,啊,周什么玉来着,周彩玉,对,周彩玉。现在在哪里我们也不知道呀,搬走好多年了。反正她男人对她不好啊,经常打她,以前老是鼻青脸肿的,我们看着都觉得她怪可怜的。”
“对啊,可怜啊,女人裤腰带松是她自己不对,但是男人要是有心肠的话,一日夫妻百日恩,小周也给他做饭洗衣服,也给他洗脚暖床,后来还给他生了个儿子……除了年轻不懂事的时候乱搞了一把,私孩子也没让他养,怎么就不像话了?他怎么能忍心对自己老婆下那么重的手。”
事务所的人按掉录音,问李薇珑:“李小姐要接着找这位女士吗?l县出生的周彩玉,知道这个信息的话,其实很容易就能找到她在哪里。”
李薇珑像是被针戳了一下,连连摇头。
笑话,她找周彩玉干什么?
证明她是沈乖乖的生母?她巴不得这两个人永远都不要来打扰她和熹熹的生活呢。
结清了侦探事务所的佣金,她起身离开,去停车库上了自己的车,却不急着发动,而是坐在驾驶席里,深深呼吸了几回,才定下神来。
今天听到的这些事,本来也是她这样的人,永远都不会接触到的事情。
她的世界里,永远不会有某位女士怀着孩子却被婆家嫌弃不能结婚;也不会有人心甘情愿娶了一个心有所属的女人,却在婚后时常对她饱以老拳;更不会有人宁可卖掉或者送掉自己的亲生骨肉,也不肯和一个家暴男离婚。
这都他妈的是什么事儿!
李薇珑捶了方向盘一拳,学着乐团门卫陈师傅的口吻骂了一句,胸口郁气才稍稍减弱。
如若沈乖乖真是这段孽缘的见证,她能从这样变态的继父和无能的生母身边被卖出去,简直都算是她的运气了。
否则那男人连老婆都能暴打,又怎么可能放过一个更加柔弱而“生带原罪”的继女!
至于江寒松,悲催是真悲催,但无能幼稚,也是真的无能,真的幼稚。
当然,他还不知道自家父母有多狠时,换了谁去,都未必能当机立断和家里决裂,带着女友远走高飞。但他那时也知道女友怀孕了,还没确定女友确实做了流产手术的情况下,总可以多打听打听吧?
至少可以带走自己的骨肉。
至少沈乖乖凄惨的前十几年,本来应该是有救的吧?
成年人愿意爱恨情仇,那是他们的事情,为什么一个刚刚落地的小孩子,却要为此承受被欺压虐待的命运?
李薇珑又替那沈乖乖难过,又想到,若是如此,或许她的熹熹就再也回不来。
一时间,她竟然不知道,自己该有怎样的情绪才对。
但总之,心情不好。
这当然瞒不过李微熹。
她眼看要开学了,正在抓紧最后的闲暇时间,做线下影院发展趋势调查。一天里大部分时间都埋首书房,只有吃晚饭和饭后消食散步的时候,会和妈妈见面。
顺便说好多好多话,把自己知道的所有新信息都拿来跟妈妈分享,活跃得像个三五岁的小孩子。
今天也不例外,坐在餐桌边,她开口就是:“妈,我们今年军训,在学校里训,不去训练营啦。你可以每天接我回家,嘿嘿嘿,不用担心我被晒得和裴勋一样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