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中华叹了口气说:“也是!咱们这条件不允许啊!但是还有一种东西能克制扎枪!”
“啥啊?”李老棍子没好气了。
“嗯,方天画戟……”黄中华说完看见李老棍子气得脸都绿了,赶紧又补充了一句:“青龙偃月刀其实也……”
“操!”李老棍子气疯了。
房二说话了:“扎枪怎么了?扎枪不就是长吗?你们爱拿啥拿啥!我就扛着镐把去!”
李老棍子指着房二说:“对!就镐把了!”
黄中华看似挺不屑:“镐把对付扎枪?对付得了吗?”
李老棍子指着黄中华说:“你爱用盾牌就用盾牌,爱他妈的用青龙偃月刀就用青龙偃月刀,你能弄到你就弄。今天晚上你要是再说话,我非把你的牙给掰下几个来。”
黄中华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牙,不再言语了。
李老棍子说:“我觉得咱们先啃掉硬的骨头,去收拾卢松,然后再收拾冯二子。而且,最好别约他们打架,约的话让他们有了准备,肯定又该拿扎枪什么的上来了。咱们尽量别硬碰硬。”
“那咱们什么时候干呢?”
“明天!”
“啊?!”
“明天就干!这样的事有什么好拖的,今天要不是太晚了,今天就去土匪大院找卢松去!”
大家又是面面相觑,李老棍子真是说干就干,连一天都不愿意等。
“时间要是宽裕,咱们再去东边连冯二子一起收拾!”李老棍子接着说。
李老棍子的确是个天才的混子领军人物。就好像是《水浒传》的主题歌里唱的似的,“说走咱就走啊,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啊”——典型的野蛮人做事方式,说干就干!这显然和冯二子这样秀才造反的人不一样,冯二子总是要等到最好的时机才出手,虽然一出手就有斩获,但是总是在贻误战机。而李老棍子则不然,只要大概判断一下有超过50%的赢的希望,就可以一战了。
第二天中午,十双又脏又破的黄胶鞋又踢踏着过江了。这次过江的确至关重要,如果这群西郊的贫民们输掉了这场架,那么他们可能真的就万劫不复了。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这十双破黄胶鞋在路上遇见了个认识的三轮车,终于不用再踢踏着走了。而且他们还带着三把镐头,要是这十个人真一路拖着三把镐头进城,人家还真以为这是谁找来了农村亲戚来城里帮忙干活儿呢。一个三轮车平时最多最多也就坐六个人,这下可好,一下上来了十条壮汉,除了老五,还有谁能蹬得动?当然老五后来成了职业三轮司机,这是后话。
轮胎已经没了气的三轮车在土匪大院的胡同口停了下来,这十双黄胶鞋下了车。
李老棍子说:“咱们人太多,太引人注目,这样,咱们先分散,派出个人去打听打听卢松家在哪儿。”
黄中华问:“那派谁去啊?”
李老棍子认真地端详了一下黄中华说:“嗯,你去不错。”
“啊?我?!”黄中华吓糊涂了。
房二冷冷地copy了一下黄中华昨天说的话:“到时候,谁犯怂谁是孙子。”
黄中华一听这句话就觉得特别耳熟,他支支吾吾地说:“李老哥,要么咱们俩一起去?有个照应。”
李老棍子说:“你哪来那么多废话,让你去你就去!”
“我……这……”黄中华只能硬着头皮自己进了土匪大院。
大热的天,黄中华俩腿跟筛糠似的,逮到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问:“卢松家在哪儿?我找他有事。”
“往前走,第二排第二家。”
“谢谢大娘。”黄中华还真有礼貌。
黄中华屁颠屁颠地跑出了胡同,跟李老棍子说:“他家住第二排第二家。”
“谁让你问哪家是他家了?你看他在不在家,他要是在家,咱们现在就去他家找他去!”
“我咋去啊?就这么直接敲门?”黄中华刚刚不筛糠的两条腿又开始筛了。
“对啊,你还想咋去?”
“那要是有人开门,我咋说啊?”
“嗯……”李老棍子认真地端详了一下黄中华,说:“那你就说你收破烂的!”
“啊?收破烂的?!”
“对啊!就你长这样,你说你是收电费的还有人信啊?”李老棍子说。
老五把三轮车推了过来:“来,骑着!”
“这是要干啥?”
“你不是说你是收破烂的吗?给你配个道具。”
“我操?!你才是收破烂的!”黄中华急赤白脸。
李老棍子瞪眼睛了:“让你推你就推!你就这么大模大样地敲门,非让人起疑心不可。”
“我……这……”黄中华无奈,只能推过了三轮车。
老五伸出了大拇指:“像!真像!”
黄中华恨恨地推走了三轮车,大家继续在胡同对面的一棵大树下等。
可是等了足足半个小时,黄中华还没出来。
李老棍子急了:“咱们进去看看黄中华吧,他可别在里面出了什么乱子。”
老五说:“那可没准。”
“走,走,咱们俩进去看看。”李老棍子拉着老五进了土匪大院的胡同。
李老棍子和老五俩人刚走到胡同口,就看见黄中华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地蹬着板车出来了。
“怎么这么久?我还以为你被卢松留到土匪大院了呢!”
“卢松不在家。”
“那你怎么这么久才出来?”
黄中华示意让李老棍子看看三轮车后面。
李老棍子一看惊了:我操,黄中华那三轮车上怎么装了那么多废品,有废纸盒子,有玻璃瓶子,还有破麻袋……
“你这是干啥?”
“你不是让我去装收废品的吗?”黄中华还挺不高兴。
“那也没让你真收废品啊!”李老棍子脸都绿了。
“我想打听卢松在没在家,就得真假装收废品的啊!后来打听到了卢松的确是不在家,可是卢松他妈非要卖废纸壳,我说我忘带秤了,她说她有,我刚收完纸壳,他家邻居就出来卖瓶子了……”黄中华一脸无辜。
“行了,行了,知道了。”李老棍子转过头对大家说:“都别紧绷着了,卢松不在。”
大家一听,的确是都放松了。只有黄中华看样子挺着急:“李老哥,我刚才收废品花了22块……他们还要卖呢,我实在是没钱收了。”
“那你是啥意思?”
“我的意思是……报销不?”黄中华怯生生地问。
“操!”李老棍子从兜里摸出了30块,给了黄中华。
黄中华指了指那三轮车上的废品:“那这些东西,都给你。”
李老棍子没再搭茬儿,盯着黄中华看,黄中华下意识地倒退了两步。
老五问:“卢松不在,那是等还是走啊?”
“等到晚饭他再不回来,咱们就走!”李老棍子说。
西郊的黄胶鞋们坐在了土匪大院胡同对面的大树下,一等就是一下午。黄中华收的那一车破烂引起了很多路人的关注,纷纷表示要把自己的废品带来,黄中华疲于应付。
晚饭时间到了,卢松还是没回来。
李老棍子说:“谁饿得不行了,就去吃点儿东西,我继续在这儿等着。”看样子,李老棍子既然来了就想开战,根本就不想等到明天。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李老棍子知道要是几天都等不到卢松,那大家的士气肯定会下降。
大家基本都去吃饭了,只剩下了老五、房二、黄中华三人陪着李老棍子。其实黄中华也早就想走,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处理那些废品,毕竟是拿钱收来的,扔了怪可惜的。
这四个人,一直等到了晚上八点多。就当都准备回家时,卢松出现了。而且,一出现就七八个人。看样子,这七八个人都喝多了,在昏黄的路灯下互相搀扶着,摇摇晃晃地走进了胡同。
老五等人都看着嘴里吧嗒着一根旱烟的李老棍子,等他拿主意。
李老棍子盯着卢松等人一直进了胡同,把手里的烟头狠狠地往地上一甩,又狠狠地一踩,提起一把镐把倒拖着,就跟了上去。
看来李老棍子真要拼了!以寡敌众也要上!
既然李老棍子倒拖着镐把跟了上去,老五和房二也不能含糊,也各自拖着一把镐把跟了上去,黄中华虽然没带镐把,可怀里也揣着一把杀猪钢刀。
看来,李老棍子要等到这群人散得差不多了的时候再动手。他们始终跟卢松等人保持着大概20米的距离。
直到看到卢松和另外三个人进了胡同,李老棍子才加快了脚步,慢步走改快步走,然后再改成小步跑,小步跑又改成了快跑。
气氛骤然紧张了,肯定是要大干一场了!
当李老棍子等四人快步跑到胡同口时,卢松等几个人已经打开了家门,他和一个人已经进去了,外面还有俩人。
李老棍子担心卢松等人进了家拿到家伙,大喊了一声:“卢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