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旁边的小厮递过去一张十贯面值的宝钞,小吏脸色才好转了些,急忙接过。
“在这等着,我进去通报一声,老爷能不能见你,还不一定,现在天色太晚了,你也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撂下这一句话,看门小吏转头朝内院走去。
胡广此时确实已经安寝了,人到老年本就瞌睡多,再说明日还有早朝。
小吏将此事上禀给管家,管家皱眉思付一般,训斥道:“你看看现在几时了,老爷都睡下了,天王老子来了都不见,再说了如今老爷在朝中并不似从前那般风光,还是不要多生事端为好。”
“这次你又收了多少钱?”
小吏老老实实的将怀中还没捂热乎的十贯宝钞递给管家,管家接过冷笑一声,嘲讽道:“如今你还真是不挑食,才十贯都进来通禀。”
小吏苦笑道:“孙管家,自从老爷应天书院论辩失败后,我们府上就鲜有人踏足了,这十贯也是这段日子以来唯一的门贴了。”
管家听完顿时不乐意了,怒道:“你是个什么东西,老爷的事也是你可以置喙的,好生看你的门!要是不想干,多的是人抢着干,宰相门前七品官听过吗?”
小吏顿时低下了头,战战兢兢的受着,心中还是懂些是非的。
管家说完虽然眼神饱含嫌弃但还是将其收起,从怀中摸出大概十几文递给了小吏。
“就这些了,去打发了他们吧”
小吏恭恭敬敬的接过,点了点头。
就在此时,胡广刚好起来起夜,听见门口的吵闹声,略感疑惑,开口唤道。
“孙管家,进来回话。”
孙管事狠狠瞪了一眼小吏,似在责怪他。
随即整了整衣衫开门走了进去,躬身道:“老爷。”
“什么事?”
孙管事随即将原委和盘托出,当然其中省略了十贯的事。
胡广思付一番,吩咐道:“将人带进来吧。”
孙管事只好点点头,亲自出门去请了,门口胡姓公子看见管家打扮的人出来亲自相迎,顿时感觉面上十分荣幸,这个眼高于顶的公子哥,此时就连看向小吏的眼神都充满了感激。
不多会就将人带到了胡广的房间,路上孙管家还向那公子哥交代了一些老爷的忌讳,胡姓公子仔细听着,如获至宝。
此时的胡广也加了件袍子,正端坐在桌边。
公子哥赶忙见礼道:“见过叔父,小子胡莲叶。”
胡广眉头微皱,显然对于这声叔父他是不满意的,不过也没有出言反驳,淡淡道:“坐吧。”
胡莲叶这才起身坐到了胡广对面。
“你父胡启城我确实与其有过一面之缘,你这一声叔父我就勉强受了,今日的事情我也刚刚也听完了,此事是你挑事在先,如今此事怕是已经到了应天府衙,你得罪的还是如今圣恩正隆的二皇孙,不管如何都是你理亏,你想让我如何帮你?对老夫又有何益处?”
胡莲叶一时也不知如何作答,但是事关身家性命,他家在浙江承宣布政司干了多少脏事只有他心知肚明,就单凭他自己的这个癖好就不知玩死了多少稚童,这是经不起查的,心一横出言道:“家父仅有我这一子,对我爱护至极,若是胡首辅不弃,我胡家愿以胡首辅马首是瞻,但有所命,无所不从。”
胡广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不急不缓道:“此事干系太大,一招不慎老夫也会受到牵连,可不好办啊。你一句空头承诺可不值得老夫为你这么做。”
“我家在浙江也薄有资产,若是胡首辅不弃,自当奉上半数家业。”胡莲叶此时已经顾不上许多了,保命要紧,再说了只要胡启城官职在手,多少钱搞不来?
胡广沉吟一番,捋了捋须道:“莲叶侄儿,多说无益,立字为据。”
胡莲叶也不含糊,自顾自的走到书案边,拿起笔就写了起来,洋洋洒洒写了许多,甚至还生怕胡广不信任他,其中还包含了一些不为人知的密事,相当于主动上交了要命的把柄。
胡广看完后满意的点了点头,挥了挥手笑道:“你回去吧,应天府衙那边什么都不会查出来。”
胡莲叶欣喜若狂,点头如捣蒜,连连感谢:“谢过叔父,叔父此恩对我家如同再造,我胡家上下日后定当好生报效。”
郑重的行了个礼后便告辞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