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一名亲卫来到近前禀道:“皇爷,之前那名县令身边一人带了几大车东西在营外等候,他说他是归安县主簿,奉归安县令之命来给我们送被褥吃食的,是否放他进来?”
“哼!来的还挺快,放他们进来吧。”
亲卫领命,不多会那名主簿就到了近前,作揖道:“大人,鄙人姓王,忝为归安县主簿,知县大人吩咐我来给您送东西,一应用度样样俱全,如此还是委屈了大人了。”
朱棣随意的拱了拱手,客气道:“原来是王主簿啊。”
“你们可千万别这么说,我等行伍之人风餐露宿那是常有之事,对这些倒是不甚在意的。”
说完就毫不客气的朝着那几辆板车走了过去,打量了一番。
王主簿心中暗暗诽谤,这有什么好看的,这些吃食够你们吃个两三天了,撑不死你们!
朱棣笑道:“哦哟!你们知县倒是个妥帖人,就连肉都少给啊。”
王主簿笑呵呵的回应道:“将士们出门在外太过辛劳,知县特意托我备些肉食犒劳犒劳大家。”
“哦!对了,不知外面那些百姓你们准备如何安置,李知县作为一县父母官,想必也不会让他们就这么风餐露宿的待着吧,我刚刚出去走了走,好一些的还随身带了几个饼子,差一些的都开始挖野菜了,我这心里看的着实不是滋味啊。”朱棣说着还摇了摇头,声泪俱下。
解缙心中不得不佩服朱棣,这演技简直绝了,在看向那主簿的眼里此时都多了些怜悯,此时虽然发作不得,但是这位陛下若是铁了心想要玩弄你们,出出气还是很容易的...
王主簿一时愕然,讪笑道:“自然也会安置的,主要是县内人手不够,所以这才优先将大人的这份送来。”
“哦!原来如此,看来是某家杞人忧天了,县内人手既然不够的话,我这边倒是很乐意帮忙的。这样吧,我就将麾下三十人拨给贵县调遣吧,不必顾忌他们,随意使唤便是。”
说完不等王主簿反应便大喊道:“阮总旗!”
立刻就有一名亲卫应声过来,正是之前看管柳茵茵的那名锦衣卫总旗,现在在柳茵茵麾下。
来到近前单膝跪下抱拳道:“大人有何吩咐!”
王主簿也反应了过来,急忙摆手道:“大人无需客气,县内现在也没什么事,手下这帮人平日里多有懈怠,今日也正好让他们多动动,这点小事怎敢劳烦大人。”
“啧~不劳烦的,行伍之人大把力气,就当我燕某人报答你们这些吃食,他们也很愿意的。”
“你们说对吧!”朱棣突然高声道。
周边亲卫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但这话明显是对他们说的,下意识的附和道:“对!”
朱棣摊摊手道:“你看。”
王主簿这时顿感压力袭来,不知不觉中进了朱棣的坑,一时懊悔不已。
额头上也冒出来些许细密的汗珠,顿了片刻突然道:“县内实在无需大人帮忙,您看此时天色也不早了,将士们劳累了一天也该吃饭了,我还是不叨扰了,这就回去准备准备送些吃食给百姓们。”
朱棣眉头一挑玩味的看着他说道:“唉~我也是一番好意啊,既然王主簿严词拒绝,那我也不好强求了,那就辛苦王主簿快些回去准备吧。”
“百姓们苦啊,我瞧着他们啃着硬邦邦的窝头,吃着咬不动的饼,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家人,不知他们在家中是否也是这般,而且啊我看他们穿的粗布衣衫都破了许多洞,现在虽是四月天,但夜晚还是有些冷的,万一染个风寒对他们来说不又是雪上加霜吗?”
王主簿听着朱棣的诉苦,一口牙都快咬碎了,心中更是将朱棣从头到尾问候了个遍,但面上依旧附和的点着头陪笑道:“是是是,我等身为一县父母官,确实是我们失职了,大人放心,吃食马上就送来,被褥库房也还有一些的,至于衣衫的话,县里也愿意出些银钱出去采买一些,保管让他们今晚过的舒服些。”
“如此甚好!那某家就不留你了,百姓们还等着呢。”
王主簿强撑着笑脸拱手道:“那下官就先告辞了。”
“快些去吧。”朱棣笑看着他挥挥手道
王主簿算是彻底破防了,他只想快些离开这个地方,一刻都不愿多待了。
“陛下倒也是个妙人。”解缙笑道。
朱棣笑了笑背着手喃喃道:“想必这归安县内此时怕是异常热闹吧,不知乖孙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