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木曾义在还有些担心,他担心的不是别的,而是怕自己的儿子木曾义康无法接受此等结果。相比于自己,木曾义康更好颜面,想来他的反应肯定会十分激烈吧。
见木曾义在安然回归,木曾义康欣喜不已。
“父亲,小笠原贞种没有为难你?”
“没有。”
“那谈判的事情怎么样了?”
“成了。”
“成了?太好了!”木曾义康大喜过望。
可随后发现木曾义在有些走神,心想难道是对方的条件太过苛刻?
“可是小笠原家狮子大开口?”
要本家归附,不知道算不算?木曾义在第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开口。
“贼子要本家割让多少领地?”父亲既然活着回来了,那对方必是对土地、人口有要求。
“分毫不取,甚至同意归还木曾福岛城。”
“什么?”木曾义康觉得自己仿佛在听天书。
“小笠原贞种想要本家臣服于小笠原家。”说完这话,木曾义在默默地注视着木曾义康,这下他肯定会气的跳起来吧。
但让木曾义在惊讶的是,木曾义康除了神色复杂外,却并有像他预想的一样,就连一句骂人的话都没。
木曾义康沉默良久,才幽幽问道:“父亲,你怎么想?”
“我同意了。”
“是吗?”木曾义康发出一句意味不明的语句。
起初,木曾义在以为他在责怪自己擅作主张,可后来却发现自己的儿子好似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难道?
“你不会早就生出过归附小笠原家的想法吧?”
“不敢瞒父亲,确实有过。”木曾义康艰涩一笑。
“什么时候的事情?”
“寅王丸被俘的时候。”
“为什么?”木曾义在十分不解。
“屡次三番被他算计,我被他打怕了。明明每次都是我占主动,可到头来失败的那个人,却永远是我,父亲,你说这人是不是有神明护佑?”木曾义康自嘲一笑。
一时间,木曾义康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不过情绪却是极为复杂。既对这个儿子心生怜悯,又愤慨于他如此轻易认输。既有少了障碍的松气,又生出一丝对木曾家未来的担忧,或许这就是人性。
最终所有的思绪只化为一句话:“既然你没意见,那便这么办吧。”
“嗯。”
就在木曾义在将要退出去的时候,木曾义康却突然开口了:“武田家的人还在这里。”
“你难道是想除掉他们?”
“嗯,既然已经做了决定,那就拿出决心。”
“为何要自断后路?”
“我能力不如父亲,怕将来自己摆不准自己的位子,首鼠两端,为木曾家引祸。”
“这样吗?我明白了,那就按你的意思办吧。”
这一刻,木曾义在总算发现自己的儿子成长了,颇感欣慰,自己选的路,哪怕跪着也要走下去,那就一条道走到黑吧!
当夜,木曾家突袭马场信春驻地,歼灭赤备铁骑四百余人,马场信春仅带着十余人狼狈逃回了甲斐。武田家的千余赤备,因小笠原贞种的缘故,已然死伤过半,武田晴信想必更恨他了。
当木曾义康父子二人带着数百赤备首级前来时,小笠原贞种大喜过望,如此一来,算是报了一箭之仇了。
第二日,木曾义康坚持自己带上寅王丸前去林城参见小笠原长时,这一次看来他是真的完完全全下定决心了。
见他终于懂得了乱世生存的道理,木曾义在心想,经此一役,或许并不是坏事,自己终于可以安心的将木曾家的未来交给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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