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众人开怀畅饮之际,真田幸隆之弟矢泽赖康借着敬酒之机,慢慢靠到了真田幸隆身旁,轻声说道:“大哥,情况好像有些不对劲。”
真田幸隆有些诧异:“怎么说?”
“我刚才无意间发现门口的守卫一直将手放在刀上,而且频频向里面观望,我怀疑这秋山信友有鬼。”
当即真田幸隆便不着痕迹地瞟向门外,果不其然,门口的卫士确如矢泽赖康所言。如此一来,他便知道矢泽赖康的判断没错,或许秋山信友此次乃是诈降,想趁机将众人一网打尽。
但这里是秋山信友的地盘,他不敢表现出任何异常。
当下便装做毫不知情,反而频频畅饮。见时机差不多了,便装出一副不省人事的模样,卧倒在案几上,发出震天呼噜之声。矢泽赖康见状,便走到秋山信友身旁:“让秋山大人见笑了,家兄贪杯,又不胜酒力,唐突了大人,还望大人不要见怪。”
“矢泽大人见外了,我与你兄情同手足,岂会介意。”秋山信友摆了摆手。
“请问大人可有厢房,好让家兄休息一二。”
矢泽赖康趁势道出了自己的目的,他想借此机会逃离此处。
秋山信友心中琢磨道,难道此人看穿了自己的计划,这才装醉?
真田幸隆想的没错,秋山信友此次的举动,确实便是诈降。当日城内仅剩两百余人,靠这点人手,最后肯定是守不住上原城的。恰逢真田幸隆入城说降,于是便准备将计就计,假意投靠武田家。待这些人对自己放松警惕后,再将这帮人一网成擒。
真田幸隆之前的判断其实没差,秋山信友确实只服小笠原贞种一人,小笠原贞种一死,他也真的生起了出奔的念头,小笠原长时绝非其心中的明主。
但真田幸隆不知道的是,秋山信友也是有自己的坚持的,那便是投之以木桃,报之以琼瑶。
自家主公生前不仅没有对不起他,还多番礼遇,重点栽培,他绝不会在小笠原家如此危难之机,辜负小笠原贞种的信任。要走,也要将诹访完完整整的交给小笠原家再走。这是一个男人对别人的承诺,也是对自己的承诺,否则便是轻贱了自己。
但此前见真田幸隆确实喝了不少,又觉得自己是多心了。
这次发难,因为怕被人怀疑,所以他只安排了少量人马行动,如今大厅之内还有许多人还很清醒,他决定暂时不轻举妄动,多生事端。
但还是长了个心眼,只见他盈盈笑道:“左近就有一处厢房,可供令兄休息。来人,带真田大人下去休息。”
矢泽赖康暗暗叫苦,若是左近的厢房,没几步路便到了,看来得想其他办法了。
可表面上却毫无异议:“多谢大人,在下去去便来。”
二人下去之前,秋山信友朝侍者使了个眼神,那人便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厢房之内,待侍者退出去后,真田幸隆便完全清醒了。
“怎么样,有没有机会逃出去?”
矢泽赖康苦笑一声:“可能没有,那人一直守在外面,而且听脚步声,好像又来了些人。”
真田幸隆心中一沉,这秋山信友做事着实太过严谨,让他完全找不到机会。
“大哥可有对策?”
真田幸隆遗憾地摇了摇头。
“那怎么办?难道真就葬身于此?”矢泽赖康有些发急,语气中透露出一丝烦躁之意。
“不,绝对不能!我们还未完成父亲的遗命,岂能轻易死在此地。”
“不想死那又能怎样,难道秋山信友会放过我们?”
这话提醒了真田幸隆,只见他沉吟了一会儿,然后陡然抬起头:“赖康,你可信我?”
“我自然信你。”
“既如此,那我们便主动投降吧。”
“大哥你疯了!小笠原家如今日薄西山,连小笠原贞种都已经死了,你要投降?”矢泽赖康差点叫出了声,若不是真田幸隆及时捂住了他的嘴,定然会被外面的侍者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