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更始皇帝
俗话说得好:树大招风、枪打出头鸟。以刘縯张扬的性格,加上做事不谨慎,这么大的名声对他并非好事。此时刘縯不知道的是:危险正在向他慢慢逼近。
虽然形势一片大好,但几千年历史长河中的一项保留节目——窝里斗,也开始在汉军中上演。
这时,很多绿林军将领认为:咱们现在实力这么强,该立个皇帝了吧?
这么早立皇帝,确实不是明智之举。因为皇帝目标太大,称帝后,立刻会变成众矢之的、重点打击对象。无论政府还是其他起义军,都饶不了你。如果实力不是相当强,就急着称帝,只会死得更快。
但对绿林军将领来说,长远目标是不会考虑的,眼前利益才最重要——立了皇帝,自己就会封王、成为公卿大臣,以后就能发财,这些利益才最重要。
于是,这些人开始私下商量立皇帝的事。
立刘氏宗族的人当皇帝,这一点人们没分歧。但老刘家人很多,该立哪一个呢?
按理说:谁最有能力、威望最高,就立谁当皇帝。此时,不仅在刘氏宗族中,就是整个汉军之中,威望最高的非刘縯莫属。所以立皇帝,应该立刘縯才对。
同时,舂陵军的将领,还有下江兵的王常,都想立刘縯当皇帝。
可是,大部分绿林军将领却不这么想,他们很不喜欢刘縯,原因很简单:一是刘縯能力太强,太过高调。二是刘縯治军严格。
绿林军将领觉得:刘縯不容易被掌控,如果他当上皇帝,必然成为自己的最大威胁。而且,他们平时杀人越货、胡作非为惯了。刘縯军纪这么严,自己的“好日子”肯定是到头了。
出于自己的利益,这些绿林军将领会想尽办法,不让刘縯当皇帝——于是,窝里斗正式开始。
怎样才能不让刘縯当皇帝呢?这些人先偷偷凑到一起商量,先内定了一个皇帝人选——刘玄。
刘玄也是刘氏宗族的人,当时只是平林兵中的一个小官。这人什么来历?绿林军为什么选他?咱们一会儿介绍,先说接下来的事。
绿林军内定刘玄后,就假模假式地通知刘縯,说要商量立皇帝的事,让他赶紧过来开会。
刘縯这时正在宛城前线,根本不知道是绿林军的计谋。一听立皇帝这么大的事,也没多想,就毫无准备地从前线赶回来。别人要算计他,他竟然毫不知情,这就是刘縯的性格缺陷。
舂陵军将领也不知里面的阴谋,也毫无准备地参加了会议——要不说不打无准备之仗呢,刘縯和舂陵军都犯了这个大忌。
会议上,大家先后发表了意见,刘縯看问题的眼光也确实长远。
首先,他为立刘氏宗族的人当皇帝,向大家表示感谢。然后说:“我认为,现在立皇帝为时太早。咱们东边有赤眉军,人数十多万,战斗力非常强。如果咱们立了皇帝,他们一定不甘示弱,也要立一个刘氏宗族的人当皇帝。如果这样,先不说和王莽,咱们这两个皇帝也要起纷争。这样,刘氏宗族内部先起了争斗。大家想想,天下百姓都思念汉朝,如果咱们内斗,老百姓会怎么想?他们肯定觉得:‘你们刘氏皇族部都不团结,我们还能相信谁啊?如果百姓失望,咱就等于自毁前程,一点好处都没有!”
刘縯接着说:“大家再想想,咱们才起义多长时间?刚从舂陵打到宛城,这才几百里呀?这么点实力就要立皇帝?如果咱们立了皇帝,不管王莽,还是各地起义军,都会把咱们当成敌人。一下树立这么多敌人,有什么好处?”
说完不立皇帝的理由,刘縯接着说他的打算:“在我看来,咱们可以先选一个刘氏宗族的人称王。这样既有号召力,也不会太过显眼。称王后,看赤眉军什么反应。如果他们也立刘氏宗族的人当皇帝,而且是个好皇帝,咱们可以前去投奔——反正都是刘姓皇帝嘛。如果他们不立皇帝,或者立的皇帝不行。咱们先不管他们,先专心打败王莽。等咱们实力变得强大,赤眉军投降了咱们,那时候再立皇帝也不迟。这是我的意见,大家看怎么样?”
刘縯有一点确实对——这么早立皇帝,除了树大招风死得快,没有任何好处。
此时,一些想立皇帝的绿林军将领,比如马武、王匡等人,也被刘縯的话说服了。他们也同意先称王,再慢慢做打算。
眼看事情要定下来,意外却发生了:这时,突然窜出一个二杆子,这个人就是张卬。
很明显,张卬是想立皇帝想疯了,刘縯的话根本听不进去。他看大家又不立皇帝了,马上急了眼。只见他刷一下拔出佩剑,照着地面猛砍几下,对大家喊道:“做事犹豫不决,什么事也做不成。今天立刘玄当皇帝,就这么定了,不能更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