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聚集到长安城下,本来人们也没着急攻城。想着先喘喘气儿、吃完饭再慢慢打。就在这时,突然有消息传来:陇西隗氏家族的军队马上要来攻打长安。
诶呀!这下城外的人可待不住了——这样的好事,绝不能让别人抢了去。长安城——当时世界第一大城市,还没遭受过战火破坏。那么多好东西,谁先进去谁先抢。抓住或杀掉王莽,还能立大功。
这些人大部分是乌合之众,只知道抢东西、立功,别指望他们有多高觉悟。而且,大家都是从各地赶来的,没有统一指挥。于是,在听到消息后,也不用做什么思想工作,大家就开始主动攻城。
简短结说,更始元年(公元23年)九月初一,大军攻入长安城东边的宣平门。又经过两天城内的混战,到初三早晨,走投无路的王莽被逼到未央宫苍池的渐台上。
被逼到渐台上的人,除王莽之外,还有保卫他的士兵、朝廷官员、其他杂七杂八的人,总共一千多人。
他们先和下面的起义军对着射箭,后来渐台上的箭射完了,起义军就开始往上冲。双方在台阶上短兵相接,都杀红了眼。
按说到这个时候,王莽的人应该众叛亲离、树倒猢狲散了吧?但这一千多人仍旧誓死效忠,他们一直战斗到死,没有一人投降。
还要提一个人,就是前面昆阳大战的总指挥王邑。虽说他在那场战斗中胡乱指挥,多次不听劝告,导致四十多万大军溃败,气得只想抽他嘴巴。但这次长安保卫战中,他还真不是孬种。
长安城门攻破后,王邑并没逃跑,而是率领为数不多的士兵在城里巷战。等手下士兵死光了,原本可以再次逃跑的他,却骑着马直奔未央宫,继续保卫王莽。
当他赶到渐台下面,发现自己的亲儿子王睦,正在换衣服准备逃跑。
换成别人可能会是:老子不活了,上渐台保护皇帝;儿子,你骑爹的马赶紧跑路——这么做也不算错。
但王邑没这么做,他拔出宝剑,大声呵斥儿子,阻止他逃跑。就这样,父子俩放弃了逃生的唯一机会。他们共同登上了渐台,继续同起义军作战。终因力量悬殊,双双战死在渐台之上。
王邑之前虽然有很多愚蠢的行为,但他最后的表现,也能称得上忠勇之士。
九月初三下晡时,也就是下午六点左右,起义军终于冲上了渐台,杀死了上面几乎全部的人。
王莽是被一个叫杜吴的人杀的,想不到的是,这个杜吴并不是什么五大三粗的土匪,而是一个商人。
一代叱咤风云的皇帝,最后竟然死在一个普通商人手里,也是天大的讽刺吧。
杜吴杀死王莽后,只抢了他的印。随后,一个叫公宾就的校尉,找到王莽的尸体,砍下他的脑袋去请赏。
后面发生的事情,由于太过血腥暴力,就不多说了。
仅仅维持十六年的新朝,就这么灭亡了。正在京师仓当木匠的李松、邓晔,听到消息后大为吃惊。他们赶紧扔下手中的木匠工具,再次拿起武器拼命往长安赶,终于在九月初六进了城,接管了长安城防务。
可见,推翻新朝的不是更始政权,而是关中地区的起义军。虽然邓晔、于匡在前面很能打,但由于最后的判断错误,失去了抢头功的机会——真是点儿背不能怨社会呀!
(八)前往洛阳
新朝终于灭亡了,刘秀也终于要上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