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起一枚竹简,是赤山君緈濑的谏疏。緈濑肩负镇守蒲阪关重任。可是,前不久,蒲阪关被秦军占了,他侥幸逃回大梁,把襄王气得够呛。现在,他竟然也来凑热闹,表达了很担忧姬家血统遭到玷污、江山社稷被人篡夺的担心。表示,为维护王室血统的纯粹性,他愿意出头为姬家除去楼庳、翟嬋一伙。
姬遫很纳闷,这个緈濑是王后的弟弟,自己的亲舅舅,被父王封爵赤山君。他不想方设法收复蒲阪关,反而狗逮耗子担忧起姬家血统?看来他的手伸得够长的,安的什么心?
且不说这些流言蜚语是从哪里传出来的,就眼前的竹简分析,翟嬋已经成了众矢之的,已经危在旦夕,必须及早出宫去了。
“矶锐到。”门外有喊声。
“进来吧。”他答道。
紧接着棉帘掀起,宦官矶锐进门,朝他躬腰作揖:“奴才矶锐叩见少主子。”
“矶锐,刺杀案的调查有眉目了吗?”他抬头瞅着矶锐,一脸的凝重。
矶锐作揖答道:“回少主,奴才派人潜伏在古玩铺周围,想抓住来古玩铺联系的人。但是,除了抓住几个古玩贩子,没有抓到可疑的人。所以,奴才判断,这个古玩铺人家已经被废弃了。另外,奴才扒了那个杀手和古玩铺掌柜身上的所有衣服,将他们的身体、衣服一寸一寸地检查了一遍,与普通魏国人的梳洗、穿着并无二致。但是,那个杀手束发的发簪是用白玉做的,不是普通人所能用的。就发簪上部张扬不羁的造型和空白处的网格纹饰,奴才问了制玉人,说是典型的楚国发簪。所以,奴才判断,杀手是个楚国人。”
“楚国人?”姬遫很惊愕,楚国什么时候开始与魏国死磕上了?
“是的。”矶锐继续说道:“但是,诡异的是,在那个掌柜的祭祀房里,奴才发现了一个青铜油灯,灯柱子边蹲着一个武士,手拿弓箭。那个箭的箭头形状与秦国所用的三角箭头完全一致。所以,奴才判断,这个油灯来自秦国。所以,这个掌柜说是魏国人,实际上应该是秦国人。”
姬遫心头有点怀疑矶锐的判断,现在秦国与魏国关系不错,甚至归还了攻占了的蒲阪城,怎么会派人刺杀自己呢?发觉矶锐不吱声了,抬头催道:“你继续说。”
“诺。”矶锐继续道:“草民人家都是用陶灯,这个掌柜能用青铜灯,说明是个贵族。奴才有一个想法,想去咸阳,通过青铜油灯这个线索,查一查这个人的身份……”
姬遫明白了,对矶锐调查的结果是满意的,点头道:“孤知道了,你去吧,有了眉目,速速告诉孤。另外,王宫最近流言蜚语漫天飞,你给孤悄悄地查一查,这个流言蜚语是从哪里流出来的?涉及到哪些人?尽快一点。”
“诺。”矶锐作揖道。
“去吧。”
矶锐躬腰作揖离开了。
瞅着他离开,姬遫摊开竹简扫了一眼,望着竹简上楼庳两字,他忽然灵机一动。还是问一问楼庳吧,看他有什么好主意?想到这里他扭头,看了一眼殿门上的棉帘,吩咐门边上站着的小太监道:“将楼庳先生请来。”
“诺。”小太监去了。
姬遫很欣赏楼庳,他是达鹤堂的高手,足智多谋,楼庳应该有办法破解眼前这个困局,他信任楼庳。
宫廷里祭祀乐声隐约传来,习惯于乐声的人们并没有往心里去,反而觉得是一种心灵安慰,这至少表明,襄王在祭祀,还在很努力地在为魏国江山社稷操劳。
太监奉姬遫的旨意匆匆来到东宫大殿底层,穿过回廊,掀起柱间悬挂的帷幔走进敞厅。
偌大的厅里放着许多条案和蒲团,一些人盘坐在那儿闲聊。楼庳也坐在那里,低头思索着什么。
小太监朝他躬腰作揖,道:“楼庳先生,太子殿下有请。”
“是太子召我去么?”楼庳似乎刚醒悟,太监在对他说话。
太监作揖,不解地瞅着楼庳,纳闷他怎么有这样的问题?这里是东宫,作为门客被召见是很平常稀松的事情,心里嘀咕,嘴里答道:“是的,太子正在等先生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