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安俪虽然觉得主持文艺汇演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但这不代表非要主持才行,可如今邱晓敏这么个态度她在心底冷哼一声。
求人可不是这样一个姿态。
张安俪接着说道“如果邱晓敏真心实意地跟我谈一谈,我说不定就让了,可她现在竟然用威胁的方式,好似我张安俪欠了她的一样这种情况,我想让都没法让。”
所以,她不让了。
秦锐明白他媳妇儿的意思,说道“这件事确实是邱晓敏做的有问题。”
本来是一件可以坐下来好好谈的事情,结果被邱晓敏这么一搞,两家人心里都不怎么舒服。
他以前还觉得邱晓敏是个聪明、有主见的人,正好可以帮一帮闻刚,但现在看来,邱晓敏只有小聪明没有大智慧。
张安俪不想秦锐夹在她跟闻刚之间门左右为难。
于是给秦锐出主意“你就跟闻刚说,一切都是郝主任的安排,邱晓敏如果有问题就去找郝主任吧。”
秦锐见自己媳妇儿态度如此坚决,没有再往下劝。
下午回到车间门。
秦锐真不知道怎么开口,毕竟一边是他的好兄弟,一边是他的亲媳妇儿。
但不知道怎么开口不代表没有做好决定。
大抵从秦锐明确知道自己媳妇儿的态度后,内心就做出了选择并做好了决定。
妻子的重要性远大于兄弟,所以闻刚这个忙,他无能为力。
但闻刚不知道呀。
他一见到秦锐,就屁颠屁颠地跑过去,脸上写满快乐。
因为在他看来,锐哥跟嫂子都是很好的人,他们肯定会帮忙的。
但期望有多高失望就有多大。
当闻刚听出秦锐不能帮忙的意思后,他直接愣住了。
什么
锐哥不帮忙
嫂子也不准备把主持人让出来
那他怎么向自己媳妇儿证明
不可能
坚决不可能
“锐哥,你别吓唬我了,我这小心脏经不住吓,你肯定是骗我的吧。”闻刚看向秦锐,眼底流露出祈求的神情。
到现在,闻刚还自欺欺人地认为秦锐是在跟他开玩笑。
秦锐看到这一幕心有不忍。
他歉意的说道“刚子呀,哥这件事确实对不住你,但你嫂子也是服从厂里的安排,并不是不想帮忙,你媳妇儿要是不满的话,可以去问一问郝主任。”
这是给自己媳妇找借口,把责任全部推到郝主任身上。
闻刚听完这话,没法再自欺欺人了。
锐哥不打算帮自己的忙。
他和锐哥之间门的感情,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深厚和坚固。
他媳妇儿说的对,锐哥和嫂子两口子一涉及到利益,就不打算管他们了。
闻刚伤心是真的,难过也是真的,但较真儿更是真的。
他把秦锐和张安俪不帮忙的问题上升到了感情的问题,而感情的问题最容易引发偏执和偏激。
闻刚认为,秦锐不帮忙就是没把他当成真兄弟,张安俪不帮忙就是没把他媳妇儿当回事。
再一联想他事事替秦锐打算,恨不得把秦锐的事情当成自己的事情对待,掏心掏肺,可结果却是这般
实在是让人心寒。
其实仔细分析分析啊,秦锐和张安俪两口子的做法也没有什么问题。
没有道理说邱晓敏想当主持,张安俪就必须得让出来。
也没有道理说两家人关系好,所以就只讲情义不顾现实。
但闻刚现在是情绪上头,根本没办法思考,更别说分析到这些东西了。
秦锐见状,又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地把自己的困难说了说,希望得到闻刚的理解,他相信闻刚会明白他的难处的。
但问题是,闻刚把帮不帮忙这件小事上升到了两人感情好不好的高度。
所以,秦锐低估了闻刚不满的情绪。
两人的情谊开始出现了第一道裂缝。
而这裂缝中间门写着一个词,两个字。
利益。
邱晓敏从自己的利益出发,认为张安俪抢了自己的主持,因此想让这张安俪主动让出来;张安俪也从自己的利益出发,认为邱晓敏提的要求太过分,因此并不打算让出主持。
夫妻一体,秦锐和闻刚的兄弟情也输给了利益。
或许应该这么说,世界上绝大部分情谊在绝对的利益面前是不堪一击的。
孟林这一出计策正是利用了这一点。
他正在远处悄悄观察着秦锐和闻刚。
当看到闻刚脸上的失望和绝望,以及秦锐脸上的无奈跟愧疚时,他毫不掩饰自己内心的喜悦与幸灾乐祸。
喜悦于自己计策的成功,幸灾乐祸于秦锐和闻刚两人感情的破裂。
不是说好兄弟吗,怎么,仅仅因为一个主持的事儿,感情就崩了
你闻刚不是吓唬我吗,想揍我吗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力气被自己好兄弟捅一刀的滋味如何是不是很酸爽
你秦锐不是一直兄友弟恭吗怎么连自己好兄弟的忙都不帮以后谁还敢跟你交朋友
突然,孟林耳边传来段师傅的声音。
“老二,你笑什么呢还不赶快干活去。”
段师傅剜了眼孟林,又担忧地看向秦锐和闻刚的方向,这兄弟俩平时好的跟一个人似的,怎么今天吵起来了
到底出了什么事
段师傅因为不怎么关注文艺汇演所以不清楚具体的情况。
他收回视线,严厉地看向孟林。
“你这小子心里想什么,我一清二楚。”肯定是看到秦锐跟闻刚吵起来心里偷着乐,“没有一点当师兄的样子。”
段师傅又说了孟林好几句,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孟林不够兄友弟恭。
孟林微微挑眉。
他不够兄友弟恭难道秦锐是真的兄友弟恭那闻刚呢从来不把自己当师兄的人,称的上兄友弟恭
但段师傅越说越来劲儿。
“别以为你现在会写几个感想,翅膀就硬了,我实话告诉你,孟林,你这辈子都进不了办公楼。”
小时候就不老实,大了更不老实。
段师傅现在觉得三岁看小七岁看老这句话说的真对。
孟林小时候就是心眼子包,不讨人喜欢,长大了更是不让人省心,一天到晚净想一些不切实际的事。
孟林垂着脑袋。
他倒不是因为伤心于自己被段师傅贬低一辈子进不了办公楼,而是懊恼于自己偷笑被段师傅抓住了。
不应该啊。
想当初他见严副主任的时候习得了喜怒不形于色的真谛,可现在,竟然败在了一个喜字上。
实在是不应该。
看来,他只做到了怒不形于色还没有做到喜不形于色。
于是他告诫自己,以后就是再开心、再高兴、再幸灾乐祸也不能显露在脸上。
因为一旦显露在脸上就很容易让别人看出他在想什么。
这对他是不利的。
就比如今天,师傅之所以说他,是因为他对秦锐和闻刚两人吵架笑了一下,这一笑就暴露了他内心真实的情绪。
可见,孟林越来越成熟了。
他不再纠结于段师傅的偏心与贬低,而是把目光放在自己身上,思考如何不让别人抓住自己的把柄。
他对自己说下不为例。
今天可以被抓住,但绝对没有下一次了。
在秦锐张安俪两口子和闻刚邱晓敏两口子矛盾不断激化的同时,孟林、刘翠和孟夏一家三口过的很惬意。
刘翠不情愿地把熬好的大骨汤倒进锅子里。
撇嘴说“用这汤当锅底,太败家了。”
崇城有冬天涮锅子的习俗,天气一冷,一家人围着锅子吃一顿热腾腾的饭,别提多舒服了。
条件好的人家,锅底可以讲究一些,但像孟林一家,条件不算好的,用大骨汤当锅底,确实有些奢侈了。
也不怪刘翠不情愿。
而且她从小节俭惯了,无论是做饭还是其他,能省则省,这锅底,在她看来,用清水就行。
真不知道这父女俩咋想的,用大骨汤熬。
幸好她只放了一根骨头,不然她得心疼到睡不着觉。
孟夏眼馋地看着奶白色的汤,安慰她妈“妈,你可是马上就有工资的人了,一根大骨头而已,咱家吃得起。”
刘翠一听自己是马上拿工资的人了,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
闺女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但仔细想想,她心里还是舍不得。
有了工资也不能这么个吃法啊,太浪费了如果按照她往常的做法,一根大骨头能熬一个周的汤。
孟林把酱料调好后说“这汤又不是只涮今天这一次,别瞎心疼,明天,后天,大后天咱们涮到不想涮。”
孟夏6。
两口子就是两口子,刘翠听到孟林这么一说,心里顿时舒坦和放心了。
她这时候举一反三“用这个大骨汤涮菜吃,还不用单独做饭了。”省下了油、盐、调料啥的。
锅子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白气往上飘去。
一家人热火朝天地涮着白菜叶、萝卜片、土豆片还有手擀面。
孟林深吸了一口锅子里冒出来的香气。
计策成功的喜悦在此时此刻抵不过一家人涮锅子的平淡和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