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怎讲?”陈宫听完一愣,不由地问道。
吕布见向来稳重的陈宫露出这番表情,再次展露笑颜,上前伸手直接按在对方手腕上,拉着陈宫就将其请入还在设宴中的厅堂。
陈宫措手不及却又挣脱不开,很快便被带到厅堂外。此时的厅堂内,一众宾客尚未离去,还在等待主人家的安排。见吕布拉着陈宫到来,众人相视一眼后皆起身相迎。
陈宫虽是乡望名流,却也不是谁都能认识他,吕布还未开口介绍,陈宫已经指向厅侧,说道:“酒气浊,请开窗引清风入室。”
他可能是无意,但听者有心呐,这些宾客虽不是城中大姓,却都有钱有人,还以为陈宫是在嫌弃他们,或羞惭或不满,气氛一时陷入尴尬。
最后还是吕布打了圆场,这茬才算过去。陈宫性情虽然刚直,却也不至于不给吕布脸面,顺势也入席就坐。
可他只与吕布交谈,对于其他人则不怎么爱搭理,再加上本身就不苟言笑,让厅内气氛是愈来愈冷。吕布觉得实在无趣,在他的示意下,众宾客纷纷起身离去。
见不相干人等都离开了,陈宫便再次向吕布询问刚才的问题。吕布虽心有不忿,还是将之前与张邈商议后的密谋告诉了他。
陈宫这才知道,原来吕布私下已经联系了豫州刺史郭贡,相约共同伐曹。放在案下的手指飞快地算了下时间后,身体蓦地一怔,只怕那郭贡已经到鄄城县的城下了。
未曾想,吕布竟有了这样的谋划,而这件事自己居然一直不知情,陈宫脸色几经变换,吕布则在一旁淡然喝酒。
“那将军为何在此,不与那郭贡……”
“先生你不知道,那鄄城县高城深堑,又被曹操作为兖州的治所,将士们的家眷都在那,再加上城内粮食充足,可不是那么好攻破的。”
陈宫听罢,沉思片刻后,这才起身向吕布正式行礼:“主公既然有如此谋略,何愁大事不成,公台愿辅佐主公成就霸业。”
陈宫再次改了称呼,也是他第一次称呼吕布为主公。要知道,即使在汉末,主公一词也不是谁都能用的。
在东汉,朝廷中的三公和位在三公之上的大将军有一项特权,就是可以在自己的幕府自选僚属,设置官员,这项特权被叫做开府,府内的官员则称呼他们的府主为主公。
到了汉末,允许开府的官员范围有所扩大,除了三公和上公之外,骠骑将军,车骑将军,卫将军和前后左右将军都可以开府。
吕布是杀了董卓后,被朝廷册封为奋武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进封温侯。
其中最值钱的就是这个仪同三司,三司就是三公,得到这个加号的吕布,意味着其待遇和品级与三公相同,自然也就可以开府了。
吕布长身而起,神情肃穆,坦然地受了这一礼,接着端起酒杯递给了陈宫,自己再满上一觞。
“得遇先生,乃奉先之幸,愿与先生兴师讨逆,共举霸业!”
两人一饮而尽,相视大笑,心中的些许不快似乎也在这一刻,冰消云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