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氏、曹丕和两个弟弟也都一板一眼地向郭纪行礼。
郭纪身为儒士,学术水平不高,礼节这块却极为看重。见丁夫人举止得体,也收起自己内心残留的那点轻视。
至于站在丁氏身后的卞氏则被他直接忽视掉了。毕竟,在古代,妾室的地位如同货物,不配。
“诶?孟德兄,怎么不见子脩啊?”
郭纪扫了眼曹丕几人后,又转过头看向曹操身侧,皱了皱眉头,因为他突然发觉,曹昂并不在这里。
“哦,子脩另有军务在身。”曹操从容应答,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毫不关联的小事。
听到曹操这样的回答,郭纪先是一愣,接着问道:“孟德兄,莫非你忘了?子脩是要随我回冀州的。主公早就听闻他武艺不错,准备表举他为讨虏校尉,随军征战......”
曹操抬手止住他的话,淡定地摇摇头:“仲理,我可不记得,曾答应过你这件事。”
“可这是你我先前的约定啊?莫非你不想擒杀吕布,夺回兖州吗?!”
郭纪疾声追问道,到最后声音也变得很大,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
可他话音刚落,曹操立刻接过话头:“子脩想做军中校尉又何必去冀州?我只是一时大意被那吕布偷袭得手,待来年我攻灭了他,自会向朝廷请奏,这就不劳袁本初他费心了。”
“除了他之外,我这几个儿子都在这里,日后便劳烦仲理你照顾他们吧。”
曹操那冷漠神情和近乎绝情的语气让在一旁一直观察他的曹丕,心一下子坠入谷底,身上的力气直接被抽干,耸拉着头。
这时,他余光注意到年幼的弟弟和不太喜欢的曹铄同样惶恐不安,稍稍愣神之后,想到自己的长兄曹昂,一股不知从何处来的气力又涌上心头。
“这!你?!”
郭纪抬手一指曹操,脸色也变得很差,显然,他已经从曹操那从毫无波澜的表情和话语中察觉到不对劲。
袁绍虽然想拿曹操的家眷作为人质,但在曹操的子嗣中,只有曹昂这个嫡长子最具含金量。
其余诸人都是妾室生的庶子,就算他都带走也比不上曹昂一人,更何况袁绍已经点名要曹昂了。
他要是不能带走曹昂,如何向袁绍交代?凭借这几个年幼的庶子,又真的能钳制住曹操吗?
正当郭纪心思飞快转动,一时语塞之时,本想就此沉默的曹丕突然开口道:“父亲,我......我不想去冀州。”
“你说什么?!”曹操闻言后,神色顿然一沉,上前一步,凝视着曹丕厉声道。
曹丕本就惧怕曹操,被这么一问,心头上那股力量便泄了大半,双腿都在打颤。
但他咬着牙,拽紧衣袖,硬着头皮说道:“我不想去冀州,父亲,阿弟和阿母他们也不想去!”
“逆子!你是要我失信于人吗?!”曹丕话音未落,曹操已然是勃然大怒,涨红着脸,怒斥曹丕。
一石激起千层浪,在场众人要么面面相觑,要么胆战心惊,都感觉事态要遭。只有个别心思敏捷者心领神会,隐约猜到了什么。
曹丕已经跪伏地上,身躯轻颤,不敢起身。曹彰终究年幼,被曹操的怒火波及,慌忙跟着兄长跪在地上。
“阿父,我也不想去冀州。”
曹铄心烦意乱,他也是到方才才知道,自己和弟弟们都要去往冀州生活。若你问他愿不愿去,那他当然是极不情愿的。
但向来“好说话”的父亲如此恼怒,被他视为优秀的曹丕竟也被如此责备,自己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