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她成功了,然而她又失败了,她的行为激怒了很多人,比如李重俊,他当着皇帝的面指名道姓要杀死自己,虽然侥幸逃过一劫,但是下次呢?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她不爱他,其实自从二十三年她深爱的李贤被武氏下令赐死,她的心就已经死了。
但是今天,她同情他,于是她走上去安慰他,抱住他,没有任何政治企图,只为了慰藉这颗受伤的心。
门外太监报道:“圣上,太平公主正在殿外求见!”
李显忙道:“宣!”
太平公主走了进来,正要躬身行礼,李显快步上前,一把拉住:“皇妹,你是功臣,此后不必拜了。”
上官婉儿伏地叩头:“谢公主救命之恩!”
太平公主将她拉起,笑着说:“昭容娘娘言重了,这是本宫使职当为。”
李显笑问:“皇妹前来,所为何事?”
太平公主笑道:“今日离相王爷(李显四弟李旦)三世子临淄王李隆基的诞辰还有一个月,今日相王府大宴宾客,圣上去看看吗?”
李显登时高兴起来:“自然,自然,朕立刻便去。”
上官婉儿拜道:“臣恭送圣上。”抬起头来,看着李显的背影,眉间似有隐忧。
此时,京郊外一个静雅的茅屋,烛光摇曳,映出两个身影,显得十分诡异阴森,与这普通的茅屋似乎大不相符。
住在这里的便是许威和程蝶儿,他们潜回京城已有几日,程蝶儿正在低声报告探查的结果。
许威抬起头来:“临淄王?”
程蝶儿说道:“正是,临淄王名李隆基,是相王的第三子,今年二十有二。”
许威惊诧道:“好大的面子!一个王爷的第三个儿子过生日,竟然让皇帝和公主亲身前往!”
程蝶儿笑道:“也许是圣上和相王关系好得很吧。”
许威沉吟不语,摇摇头,“不对!”
程蝶儿问:“什么不对?”
“太子新亡,圣上的第四子温王李重茂才十二岁,根本不可能把控朝廷,此时相王的儿子诞辰,皇帝亲自祝贺,这说明什么?”
程蝶儿想了一下:“难道圣上要立临淄王?”
许威摇摇头:“他还太年轻,绝不可能斗得过那些朝廷元老,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角色。”
程蝶儿点点头:“那么,我们下一步该做什么?”
许威反问道:“现在的朝廷,谁能真正起作用?”
程蝶儿想了一会,“那自然是圣上身边那几位。”
“她们哪一个最不好对付?”
“韦氏野心极大,然并无才能,早晚引火烧身;安乐公主也是一样,残忍卑鄙,只懂得掌握权力。”
许威笑道:“现在你不再是那个只会动不动喊杀人的武夫了。”
程蝶儿笑了笑:“多谢表哥栽培。”
“那么,还有呢?”
“上官婉儿工于心计,才思敏捷,且党羽众多,实在是不好对付,上次未能除掉她,只怕…”
“上官婉儿自然厉害,然而还有一人,她才是傀儡戏中背后那只手!”
“太平公主?”
“正是,我们此番便是败在此人之手。她虽然是武氏之女,却是李家之人,因此才被我们忽略了。”
“是,想不到她竟然会帮助上官婉儿,而不是自己的侄子。”
“没什么想不通的,因为上官婉儿能给她带来的,李重俊不能。”
“你是说,她现在的’镇国太平公主‘,还不是她的最终目的?”
“是的,公主表面上沉默寡言,一意崇道,然老谋深算,心思缜密,做事滴水不漏,且心狠手辣,武氏在位时都说公主像自己。多年来,从来俊臣到薛怀义,敢与她作对的,全部都死在她手里。”
“那么,如何除掉她?”
许威冷笑一声:“除掉?不,我们要利用她,除掉其他的人。”
“她怎么可能会被我们利用?”
“你错了,是我们和她互相利用。”
“可是她那么精明…”
“是的,她很聪明,但是她离她的母亲还差一样,因此她一定会同意合作。”
“哪一点?”
“天下!”
“天下?”
“是的,公主足智多谋,然论做皇帝,她还差的太远,武氏杀人如麻,雷厉风行,果敢专权,却治理天下,能人贤士,唯才尽用,太平公主却不行,她只顾自身,重用党羽,如何能治理天下?”
程蝶儿缓缓点点头。
“所以,只消走到她的伞翼之下,成为她的亲信,必有可乘之机!”
程蝶儿拜服:“表哥明断!”
许威笑笑:“太平不太平,安乐不安乐,朝廷已经乱了,我们的机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