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知那朝奉抬头看看她:“我说姑娘,你也就在这能拿一两,你可以去别的地儿试试,能有个百来文就不错了,现在这世道,唉…”说着连连摇头。
程蝶儿心头一沉:“我看这儿还挺好的,怎么…”
那朝奉停下手头的活,看了看她:“姑娘,你这样孤身一人闯江湖哪?现在哪里不乱,听说前段时间豫州被一群土匪给洗劫了,指不定啥时候就轮到我们了。您哪,还是拿着银子,上路吧。”
程蝶儿心里堵的慌,拿着银子便走开了。
她不敢乱花钱,只找了个破败的庙宇住了,深夜,雨声潇潇,她心潮起伏,哪里能睡得着?
她正自盘膝用功,突听得远处脚步声接近庙宇,脚步沉重,踢踢踏踏,气喘吁吁,似乎是一个不会武功之人高速奔逃中。
她不由得竖起耳朵听着,只听得庙中大门被撞开,那人跌跌撞撞逃了进来,大口喘气,似乎是个女子。
程蝶儿心道:“一个不会武功的弱女子,如何雨夜如此奔逃?定是恶人要害她,我岂能不帮她?”
她的兵器虽然不在身边,不过她又拾了一根细长的树枝,折了一截,这样前头便是尖的了,她悄无声息躲在庙中佛像身后。
远远听得脚步声追到了庙门口,一个男人的声音骂道:“这小贱人,定是逃进庙里了。”
又一个男人道:“哼,跟她娘一样不识抬举!一个青楼的玩意儿,装的倒像个人!”
又有几个男子应和着,程蝶儿听得声音,至少五人,这些男子言行粗俗,污言秽语不断,大骂那个女子和她的母亲。
程蝶儿登起不平之意,心道:“要不是被逼无奈,哪个女子愿意做那下贱营生?你们这些男人实在是可恨至极!”
只听一人道:“老爷这批宝贝是送给京城高官们的,哪知道这母女俩贼心不死,竟然偷了来,老爷说了,那老的已经拿了,待捉到小的,一并开膛破肚!”
程蝶儿心道:“好狠的老爷!就算偷盗不对,也不能胡乱要人命啊!”
突听得又一人道:“你们说,那小妞儿如此貌美,被开膛破肚多可惜啊!不如…”说着“嘿嘿”一笑。
先前那人斥道:“老四,你又在发这混账念头!老爷早就说了,这小丫头是咱们陕州府侯少爷的人,你算个屁!”
那老四不再说话了。
程蝶儿心里骂道:“果然是一群败类!什么老爷,什么少爷,都是无耻之徒!”
她正自想着,突听得一个轻手轻脚的声音走了进来,她暗暗伸头一看,却是那个女子,她走一步停一步,慢慢向佛像靠近。
程蝶儿一惊:“这女子会武功!而且轻功不在我之下,她如此害怕那几个男人,看来大是劲敌,我可不能大意了。”
只见那女子一步跳上神台,也往佛像后躲来,她陡见佛像后还有一人,大吃一惊,后退一步,伸手拔剑,程蝶儿连忙摆手,示意自己并无恶意,那女子似乎明白了,点点头,但仍与她保持距离。
又脚步声响,那几个男子也进来了,几个人看到了巨大的佛像,手一挥,便靠拢了过来,一步步逼近。
程蝶儿不由得看向那女子,只见她慢慢举起剑,待到第一个男子跳上神龛,长剑一动,瞬间退后,那男子一声惨叫,倒了下去,竟是没看清如何死的。
程蝶儿吓了一跳:“如此剑法,世所罕见!奇哉怪也!”
那四个男子也吓得后退一步,一个声音道:“喂,小丫头,出来!”语气轻浮油滑,正是那个老四。
那女子只不去理他。
一个苍老的声音道:“苏姑娘,你出来,我们不想伤害姑娘,老爷也不会伤害你娘,只要你走出来,交出宝贝,我们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声音雄浑有力,足见内力深厚,而且软中带硬,含有威胁之意,之前几个骂骂咧咧的声音里没有这个声音,足见此人武功地位。
那苏姑娘仍然不说话,突然一个破钹般的声音骂道:“小贱人!你再不走出来,老子可要骂你娘了!”他出口骂人,且声音响亮尖锐,程蝶儿被吓了一跳。
那苏姑娘“哼”了一声,“赵二叔,我娘待你不好吗?”
程蝶儿听她话音清亮,满含幽怨,且杀气腾腾,心中一惊:“不好!她要玩命!”
果然,那女子朝自己点点头,摆摆手,走了出去。
程蝶儿知道点头是感谢她,摆手是不要她出来,看来她决意玩命了,心中一酸,“我该如何帮她?”
只听那老人又道:“你终于出来了,老夫不愿与女子大打出手,你是交出宝贝走人呢,还是跟我们回去?”
苏姑娘冷冷的道:“偏有这许多说嘴!我不交,更加不跟你们回去,我已经不是苏家的人了!”
那老人叹息一声:“好吧,那就亮兵刃吧,老夫让你三招便是。老二,老三,老四,你们不得插手。”
那三人都退开了,程蝶儿心道:“这老头倒是很有豪气,武功想来也是顶尖,不知何许人也,苏姑娘能否对付得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