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人呵呵一笑:“你这女子好一张利口!”说完手一挥,“走吧!”
老三狠狠看了一眼程蝶儿,又愤愤看了一眼苏姑娘,扶着受伤的老四,走了。
瞬间,庙里只剩下两人。
程蝶儿咳嗽一声:“苏姑娘,你没事吧?”
苏姑娘突然问道:“你也是雪山派的?”这个也字,将她自己的秘密也说了。
程蝶儿连忙应道:“晚辈倒是跟一位老前辈学过武功,然那时实在年幼,未能学得多少。”
苏姑娘神色黯然:“如果你这是未能学得多少,那我就是完全不会了。”说完便泪珠滚滚。
程蝶儿虽家门不幸,父母双亡,然也绝少哭泣,这女子突然一哭,程蝶儿连忙低声安慰。
这女子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程蝶儿笑道:“我叫许蝶。你呢?”
那苏姑娘说:“我叫‘冰燕’,我爹爹姓苏,然而…我娘说,我不能姓苏,因为我爹…”她不说话了。
程蝶儿心道:“原来我们一样,我也是不能跟父亲姓,不过我是隐姓埋名,她却是难言之隐。”便点头道:“嗯,那就是冰燕姑娘了,你是雪山派的?”
冰燕道:“正是,家师姓白,名讳上无下忌。”
程蝶儿不知白无忌便是那日相王府外试探自己之人,只点点头。
冰燕问:“那么,尊师是哪位?”
程蝶儿羞愧地说:“惭愧,家师从未告知他老人家高姓大名,不是有意相瞒。”
冰燕奇怪的问:“却是为何?”
程蝶儿摇摇头:“不知道。”
两人顿了顿,程蝶儿又问:“那几个追杀你的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冰燕苦笑道:“因为我那个爹爹筹备了一件宝贝,说是二十多年前所有人都认为丢失的宝贝,他要把这件宝贝送给朝廷的什么高官,谋一个官职。”
程蝶儿心道:“虽然你爹心术不正,但你娘却将宝贝偷去了,难怪他心急如焚。”
冰燕似乎看出程蝶儿心思,就说:“许姑娘,你想说:我娘不该偷盗,是吗?”
程蝶儿被她一语拆穿,脸不由得红了,好半天才说:“令堂如此做法,自有她的原因。”
冰燕长叹一声:“我也不知道我娘到底什么原因,我一岁时,她从青楼被我爹赎了出来,大家都瞧不起她,说很多难听的话,但是她说,她不是甘心要这么做的,她暗暗从一位老前辈那里学得一身好本领,又骗的我爹爹,把我送到雪山派第一侠士白无忌那里学本领,她说她如此做是为了等待一个合适时机,讨还一笔二十六年前的家族血债。”
程蝶儿心道:“原来真的和我一样!”问道:“什么血债?”
冰燕摇摇头,“我问过,然而她却什么也不说,只说了一句话:你是忠良之后,不是青楼女子的女儿。”
忠良之后!程蝶儿连忙问道:“冒昧问一句:冰燕姑娘,你今年多大?”
冰燕低头道:“二十七,问这个干嘛?”
程蝶儿道:“我今年二十八,我两岁那年,家族被灭,父母俱丧,是我哥哥抱着我逃出生天,也是二十六年前,算起来,你我的家族血债是在同一年!”
冰燕大吃一惊,“腾”地站了起来,“姑娘,你是谁?”
程蝶儿咬咬牙:“我便实话说了,我不姓许,我姓程,是嗣圣元年(684年)被武氏杀害的大将军程务挺之女。”
冰燕呆了,“什么?”
程蝶儿低头想了一会:“我表哥姓许,是我爹爹的亲信,后来认了表哥,他大我二十岁,他告诉我:那一年,徐敬业从扬州起兵反抗武氏,却被武氏扑灭,宰相裴炎,大将军程务挺,赵怀义因为帮徐敬业说话,惨遭杀害,夷三族。冰燕姑娘,令堂有没有说过家族血债是哪一天?”
冰燕道:“我娘不曾说,只说过一个仇人的名字,她说要把此贼千刀万剐。”
程蝶儿一惊:“是谁?”
冰燕咬着牙齿:“侯思止!”
程蝶儿对这个名字却很陌生:“侯思止是谁?”
冰燕奇怪的问道:“令表哥没有告诉你这个名字吗?”
程蝶儿摇摇头,“我表哥说过,来杀我父母的是武氏手下的酷吏,为首的是来俊臣,此外还有裴绍业,王弘义,还有替武氏写下诏书的内舍人上官婉儿,并没说什么侯思止。”
冰燕叹道:“令表兄对你真好,什么话都说。”
程蝶儿叹息一声:“这些惨事,我真希望从未经历过,也从未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