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来,无形中滋长了二人的强烈野心,他二人更加不把他放在眼里,更肆无忌惮的争斗着,哪怕血流成河,也在所不惜。
随着太子妾杨氏的产期越来越近,此事轰动朝野,大家都添油加醋的说:太子是圣上第三子,英明神武,而这位小世子也是太子的第三子,真是社稷之幸。
这些话语让太平公主焦虑不已,武氏当政已经让卫道士们愤愤不平,她大杀宗室和忠臣的一幕幕令人心有余悸,如今他们哪里还能忍受另外一个武氏呢?而且她虽然让朝廷大半依附于自己,但这些人本就是首鼠两端之辈,而李隆基却是掌控了禁卫军。如今李隆基又有了子嗣,她甚至听到了有人要她迁往洛阳的流言,这明显是将自己排挤出朝廷的信号,她却无能为力。
她只得找来自己的党羽侯思止,向他请教怎么办。
侯思止默默想了一会,笑道:“好圣孙!”
公主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这位好圣孙要是出来了,我哥哥一定会把皇位让给太子,然后他一定会调集禁卫军,本宫的结局,恐怕比韦氏和悖逆庶人还要惨!”
侯思止话中有话:“要是没有这个好圣孙呢?”
公主猛地瞪着他:“许尚书,你不要命了!”
侯思止见她懂了,一言不发,起身鞠躬,转身就走。
公主连忙阻止他:“等等,尚书,如何让这个孩子消失呢?”
侯思止淡淡一笑:“公主还记得五十余年前的安定思公主吗?”
太平公主倏地站起:“你,你是谁?”
这安定思公主正是太平公主的长姐,然当年还是昭仪的武氏为了构陷王皇后,忍心将其掐死,武氏自此飞黄腾达,这件事武氏一直讳莫如深,当年宫廷中人人知晓,却无人敢说,五十余年后更加没有多少人知道了。
侯思止冷冷的看着她,公主心内一阵寒意:“你不是许威!你是我娘的近臣!你究竟是谁?”
侯思止笑了,这种笑容只有在野兽的脸上才能看到:“公主,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谁来坐那张椅子。”
公主看着他:“尚书如此干预我李家私事,不怕本宫杀了你?”
侯思止淡淡一笑:“如果当年天后想杀谁,根本不会说这句话,裴炎,程务挺,赵怀义,周兴,来俊臣,还有那些李姓宗室,哪一次不是不动声色,旨到人亡?由此可见,公主并不想杀微臣。”
“何况,这也不是私事,天后在时常夸公主像自己,理当承继大业,李家的江山,早就应该是公主的了。”
公主眉宇舒展:“然而,此事太大,若贸然下手,小世子没死,本宫必然首当其冲,如之奈何?”
侯思止看看四周,凑到公主身旁,低声说了几句,公主“哦”了一声。
侯思止道:“放心,万无一失。”
公主“哼”了一声:“孙子兵法云:‘夫未战而庙算胜者,得算多也;未战而庙算不胜者,得算少也。多算胜少算,而况于无算乎?’本宫岂能听信你的万无一失?”
侯思止道:“公主请宽心,此人即使不胜,也决计算不到您的身上。”
公主脸上现出一抹残忍的表情:“成败,在此一举!”
侯思止捡起一枚棋子,下在棋盘上,“公主,千秋帝业,便在您的下一步该如何下了。”
公主的手微微颤动。
尚书府。
那女子静静的听完侯思止的话,只点点头,“是,主人。”她从来不多问一句话,因为她从来都是用刀说话。
侯思止深深吸了一口气:“隐姓埋名十七年,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下一个十七年?”
那女子冷漠的说:“主人是在怀疑公主?”声音冷冰冰的没有丝毫温度。
侯思止摇摇头:“她难成大事,下棋瞻前顾后,畏首畏尾,太过怜惜自己得到的一切,害怕失去,她对李隆基下不了狠手。而李隆基却真的没有感情,果敢狠决,工于心计,他可以杀死跟他无冤无仇的上官婉儿,当然更会杀死仇深似海的姑母。”
那女子点点头。
侯思止看看她:“你为什么不问问:我为什么要帮助公主?”
那女子道:“主人行事,从来都是有目的。”
侯思止淡淡一笑:“任何人做任何事都会有目的,我也一样。”
他的声音似乎是从地狱里发出一般:“我三十年来都是为了这个目的。为此我可以牺牲一切,包括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