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她却不敢说出口来,她生性粗豪,不拘小节,大大咧咧,孙无施偏偏外号“小诸葛”,智计百出,又让她忧心忡忡,害怕自己以后被他欺负,又生怕他看不上自己,就这样患得患失。
她并不认识这个女子,二人交手太快,她只看到了孙无施点向对方胸部那一下,顿时又气又急,又羞又怒,一跺脚,转身就跑。
孙无施虽然精明,却也不懂她的心思,裴夫人却旁观者清,连忙追上女儿,孙无施也跟了上去。
这一天的日子便是这样的:冰燕气鼓鼓的在前面冲,裴夫人走在中间,强忍着笑,孙无施一头雾水跟在后面。每当孙无施提出意见,总被冰燕无礼抢白,让孙无施一筹莫展。
好不容易到了晚间,三人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乡间小饭馆,坐下吃饭,这堂中本就狭小,只三副座头,裴冰燕还在赌气,将自己的凳子踢开,硬要和母亲挤在一个位置,孙无施不知她是何用意,只埋头吃饭。
裴冰燕见他不理,只道他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心中酸楚,饭吃了几口,竟抽抽噎噎哭了起来。
她这一哭,更让孙无施莫名其妙,夫人见二人情势尴尬,只得打圆场,“孙师弟,今日与你对招那女子是谁?”
冰燕不由得支起了耳朵。
孙无施摇摇头:“我也不认识她。”
裴冰燕“哼”了一声:“不认识?那你干嘛点人家…那个地方,人家还…还说那种话…”
孙无施一愣,他似乎明白了裴冰燕的怒火从何而来,只得站起身来,毕恭毕敬地说:“夫人,裴姑娘,在下虽不才,却也不做那无德之事!孙某顶天立地,清清白白,无需为自己多做辩解,如二位不肯见容,待在下保护二位,除掉奸人,报了大仇,自此回归凌霄城,再不下山便是!”
夫人连连点头,冰燕却更心酸了,她已知孙无施是无意中点中其他女子的胸部,却依然恨他对自己无意,又听得他说要回归凌霄城,再不下山,这等于是直接回绝了自己,不禁泪如泉涌,“你回凌霄城,再不下山,那我呢?”
此言一出,孙无施和夫人都一呆,有唐一代,虽然由于武氏和其他几位政治女性的存在,女子的地位还甚高,也没有什么约束,江湖人士更加不拘小节,然而一个女子如此公开表达,却也是罕见,二人只听得呆了。
孙无施自幼与师父,师哥一起长大,江湖闻名,却从未感受到女子的柔情蜜意,他一时说不出来。
裴冰燕见他不说话,提起宝剑,头也不回,直往外面冲,孙无施知道她性格倔强冲动,害怕她蛮干,连忙闪身,挡在门口。
裴冰燕看着他,“闪开!”
孙无施叹了一口气,“我一直以为师父他老人家给我起这个名字错了,现在才知道他老人家神机妙算。”
裴冰燕奇道:“什么意思?”
孙无施道:“我承蒙江湖朋友看得起,称一声‘小诸葛’,我也一直以为自己遇到难题,都能迎刃而解,直到遇到一个女子,我才知道,我是真正的无计可施。”
裴冰燕急道:“是谁?”
孙无施笑了:“我可以对任何人都有计可施,对你,例外。”
裴冰燕脸顿时红了,二人相视而笑,两颗心充满了善良,美好,和爱。
裴夫人在后面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三人又重新坐下吃饭,吃了几口,裴冰燕突然俏脸一板,又抓起宝剑,“娘,孙…孙师哥,我要出去一趟!”
孙无施看她柳眉倒竖,便知她要去干什么,一把拉住,“裴姑娘…”
“你还叫我裴姑娘?”
“冰燕,你现在出去是没用的。”
“为什么?”
“因为她的武功与独柳山庄的‘鬼见愁’郑三娘不相上下,而且她非常明白我的招数,此女绝非常人。”
“打不过,也要打!她侮辱你的清誉,我…我气她不过!”
孙无施摇摇头,“她一定还会找上门来的,到时候你想再跟她斗也不迟。”
裴夫人连忙问道:“你是说,这女人是那奸贼派来的?”
孙无施点点头:“这一点可以肯定。而且她过来,一定会和苏有才,郑三娘有所接触,或者说:她是为了那宝贝而来!”
裴夫人倒吸一口凉气:“那女子工于心计,阴险狡诈,而且胆子不小,她故意不动让你点她的俞府穴,倘若你使了内力,她一定身受重伤,她竟敢不动!”
孙无施道:“好厉害!”
裴冰燕也跟着道:“好厉害!”
孙无施沉吟道:“看来,我们要经历一场恶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