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夫听了又是大笑,放缓了赶马车的速度。
贾璘带着贾芸、杜金平赶来,到了近前勒住马缰绳。胯下马前蹄跃起,贾璘略微低呼一声“吁”。
一大团烟雾散去,刘姥姥隔着窗帘赞道:“哥儿老爷,我这就下车给你磕头。”
贾璘说着“千万别”,随即下了马。
车夫停了车,刘姥姥拉着板儿下来后,果真要拜在地上磕头。贾璘拦住刘姥姥,板儿已经“咚咚”地磕了几个。
贾璘对杜金平示意一下,后者拎着两只野兔、一只野鸡走过来。
“刘姥姥,这是璘大爷刚才猎得的,说是正好顺手送给您。”杜金平说着,就把三只猎物递了过来。
“可不敢要!二奶奶那边给得够多的了!”刘姥姥连连万福,嘴里拒绝着,眼神却不离那几只猎物。
“姥姥请收下。”贾璘淡然地说道,“这是天地所赐,又不是刻意的。所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您带回去炖煮着吃了,也是我的一份心意。”
“可折煞我这老婆子了!”刘姥姥再要磕头,被贾璘扶住了胳膊。
接过几只猎物,刘姥姥向南边望了望,再看向贾璘,带着难为情的神色说道:“到家没有几里路了。并不敢说请哥儿老爷到家吃饭,就是坐一会儿、歇歇脚,也是我们一家五口的福气!”
贾璘也向南边看了看,随后笑道:“我们的确有些口渴,那就麻烦姥姥给烧点热水喝。”
刘姥姥开心得眉眼挤在了一起,板儿却先开口说道:“刚才路过个茶水棚子,”
担心他说出那个布道道士的话,刘姥姥立刻拍打他几下,嘴里骂道:“没一会子闲得住的时候!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嘛!”
车夫见状,连忙岔开话题:“璘大爷有闲心走走,我这就赶路。”
刘姥姥拉着板儿重新上车,贾璘等人在车后,骑马缓缓跟行。
回头看看贾璘等人离得稍远,车夫低声说道:“姥姥也是精明!璘大爷现在是官人,那事还是不要说。俗话说‘站干岸儿——不沾湿(事)!’”
“可不是嘛!”刘姥姥压低声音说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板儿还有不服,再被她怕打几下:“出门就是长教训来了,你可给我记着,我是怎么教训你的!”
说着话,眼中现出一片片树林子,车夫扬着赶马的鞭子,指着前面喊道:“王家庄就是那里了?!”
“可不就是嘛!”刘姥姥掀开门帘子看了看,又带着几分感慨说道,“不怕大爷笑话!这王家庄的得名,还真就是我那不争气的姑爷,祖辈上留下的,当初也是好大的家业呢!可劲儿花,没过一二十年就干净了!”
“姥姥也不必说那些老话!吃一天饭走一天路,这就是最好的了。”车夫笑道。
到了村口,刘姥姥喊住了车子,拉着板儿从车里下来。车夫看看车厢里再无杂物,对她说道:“我这就回去。”
“可不行!进屋里喝口热水,随便垫吧点儿吃食儿!”刘姥姥伸手要拉。
车夫笑着退后一步,摆手说道:“赶紧回去了,回去也是过了午时!”
“所以啊,千万不能走。”刘姥姥央求着说道。
贾璘等人随后走来,下马说道:“就一起坐坐无妨。”
车夫连声说着“不敢”,贾芸在一旁笑道:“饿着肚子回去,刘姥姥再见二奶奶的时候,也不好回话的。”
车夫嘿嘿地笑了笑,不再坚持客套。
刘姥姥连忙对板儿说道:“赶紧回去告诉你妈,就说家里来了客人,快点煮饭做菜!”
板儿答应一声,拎着几只猎物跑进了村子。
刘姥姥再邀请贾璘等人,一行人走到一处土墙围成的院落。
“就是这里了。”刘姥姥笑着说道,“几匹马可以牵进去,车子就只能停在院门口了。”
车夫把拉车的骡子卸了套,早有附近的乡邻凑近来看热闹。
“姥姥这是才从京城回来?”有人搭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