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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化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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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61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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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嘉,”姜思鹭的声音从厅轻轻传过来,“你别这么说……”

路嘉一哽,气冲冲地去开门。

“爱怎么着怎么着!”她甩下话,“不是我女朋友我不心疼!”

门“咣当”一声被撞上,段一柯慢慢松开手里的行李。

他走到沙发前面。

印象里,他们两个总是这样。她很喜欢窝在沙发上,有时候坐着,有时候躺着。在上海,在横店,在北京……

然后等他回家的时候,她就扑到门口抱他,他再把她抱回去。

他回来了,她就不光坐沙发了。有时候坐他腿,有时候躺他怀里,反正就是不好好坐着。

她那时候总是很开心。

其实想想……

她这个性格,和他在一起之前,也挺开心的。

是和他在一起以后,才有了许多不安和委屈。

是他造成的吗?

段一柯蹲下身子,和她平视。她眼底有种大病初愈的憔悴,手背上有针孔,还青着,可能下午还在输液。

原来那个不是梦。

是他和她天然的感应。

段一柯伸手去摸她的脸,结果被她躲开。他的手僵在半空,不知道何去何从。

最后只能落下来,落到她的肩头。

她的眼泪一滴一滴落下来。

他心里空的那一块,现在都是风声。

“怎么了?”他欠起一点身子,手掌从肩头落到后背,“我手机被流沙吞了……我不知道怎么了。”

他甚至不敢说太多。那是连他自己都后怕的事,他看姜思鹭这个样子根本不敢告诉她。

她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

“猫。”

“猫怎么了?”

猫不在家里,他以为是还在医院。

“猫,”她转回目光,看着他,“死了。”

忘了是回北京的第几天。

他好像从回来那天就失去了对日期的敏感度,只记得,明天要拍摄,后天要录节目,大后天有场放映……

剩下的时间,都在陪姜思鹭。

但她话变得很少。

他脾气也在变坏。

那片流沙好像把他生命里一些美好的东西吞噬掉了,让他变得比以前更冷漠,也更极端。他不会对姜思鹭发火,但相处起来,又缺少了许多温存。

到后来,连回家的时间也越来越晚。

回家晚的时候她不会和他说话。

有天他忽然很执拗地要抱她,她却一直不转身。段一柯闭了闭眼,一股戾气忽然从心口溢出来。

他眼前又出现了那片流沙。

夜色苍茫的可可西里,流沙如同漩涡,要把人吞到沙漠之下。他要在那漩涡里窒息了,抬起头,她却只是站在一边看他。

你把手给我啊姜思鹭。

你以前去海底找我的啊。

我又陷下去了,你来……

你来看我一眼啊……

他忽然扣住她肩膀,把她往身边拽。姜思鹭猝不及防,手下意识推他肩膀。

段一柯一愣,眼神不敢置信。

她在抗拒他。

“为什么啊?”他右手扣着她肩膀,左臂撑起身体,“你为什么要这样啊?”

姜思鹭也仰起头,胸口有些起伏。

“我怎么样啊?”

他都不知道自己在问什么。

他真的好想发脾气。

他最近变得很难搞,共事的人都能感觉出来,连成远都和他关系淡了。有人说他在可可西里差点死了,于是大家就一副很理解的样子——

“人嘛,经历过生死,性格是会变化的。”

不是的。

不是的。

他不是因为可可西里。

他是因为……

姜思鹭不理他。

姜思鹭好像不想要他了。

她好像不想和他继续在一起了。

他又回到了第一次坠马后做的那个梦里。她那一周都不回他,所以他做梦,在梦里一直跑,朝有姜思鹭在的地方跑。他大声地喊她,可她就是不回头。

然后他开始哭——真的好丢人啊,二十多岁的人了,竟然在梦里哭起来——他说你别不理我啊……

然后他睁开眼,看到姜思鹭朝他走来。

现在他又开始做那个梦,可每次睁眼的时候,她都真的背着身对他。他有时候会忍不住去拉她的手——而她哪怕在睡梦里,都会把手抽开。

你为什么要这样啊。

你为什么不理我,不抱我,不让我拉你的手啊。

你为什么回家的时候不扑到我怀里,不窝在我身边看电影,不没完没了的讲那些八卦了啊。

我也不想让猫死啊。

我也差点死了啊。

你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啊!!!!

大概是他眼里太疼了,姜思鹭竟愣了愣。她手指抚上他眼角,摸到了他那颗很小很小的泪痣。

她第一次发现这颗泪痣是什么时候啊?

好像就是,他给二柯装猫爬架,然后在沙发上睡觉,她去看他。

她知道二柯走了他也很难过。

可她就是……

反复的,反复的,想起她给他打电话的时候,那个冰冷的女声,那个提醒她他不在服务区的电子音。

也是哦。

星星回天上,就很难和人间通话了。

她因为这无厘头的想法自嘲地笑起来,然后看到段一柯在她面前垂下眼。他右手从她手臂下穿过,然后够到肩膀的位置,把她整个人从床上撑起来,抱进怀里。

陌生而久违的拥抱。

他下巴硌在她肩膀上,他也瘦了很多。

姜思鹭忽然心软了。

她也伸出手,抱了抱他。她以前是很熟悉他身体的线条的,现在却觉得,好像有了一些变化。

段一柯的身子僵住了。

她又用嘴唇碰了下他的耳廓,他几乎是震惊地把她放回床上。姜思鹭伸出手,摸摸他的眉毛,然后撑起身子,嘴唇碰了一下他的鼻梁。

她几乎能看到男生眼圈不易察觉的红了。

“好丢人呀,”她软声说,“这么大人了,还要哭啊。”

段一柯偏了下视线,目光再回来的时候,神色回归了正常。

“逗狗么你。”他说。

她摇摇头。

“没有……”她说,“你这个样子……太可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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