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朔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要说程明泽可以订间单人病房不难,但是订两间……
还是这个环境最好,最安静的病房……
但现在茭茭重要,程朔也没空多想。
七点过的时候,有个护士恭敬地带了个年纪偏大的医生走进来,他没有穿白大褂,而且看那个样子,像是从其他什么地方赶过来的。
那医生来了后又看了看雪茭的情况,然后重新开了药。
“今晚一定会退烧的,不用担心,现在把这个药给她想办法吃下去。”医生把新药递给程朔。
“谢谢医生!”程朔神情激动,这个医生一看就不一般。
医生摇摇头,只说:“不要担心,最多十点一定退烧,到时候吃点东西,好好睡一觉,明明好好去考试。”
“谢谢!谢谢!”程朔李思桐他们只会说这个了。
医生笑着说:“高三学子嘛,我们都尽量帮忙。”
说完,笑着摇摇头离开。
程明泽深深看着他的背影,没说话。
外面,那医生径直去了楼梯口。
“蔺老板,你今天把我从家里拖过来就为了看个感冒?”
蔺之华扯了扯嘴角,道:“谢谢廖叔,她情况怎么样了?”
廖医生手背在背后,一脸高傲:“我出手你觉得呢?”
蔺之华微微笑了笑,松了口气。
……
雪茭醒来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了,李思桐赶紧喂她吃药,这药今晚还要再吃一次。
而程朔和程明泽都在关心的问这问那。
“茭茭,有没有哪儿不舒服啊?”
“难受吗?”
“茭茭……”
这时候,有人敲门。
程朔过去开门。
“您好,您订的外卖。”送到程朔手里,那人转身就走。
程朔愣了一下,然后提着进屋。
他一边拆一边道:“明泽你今天想的都挺全面,饭也订好了。”
再一看全是适合病人吃的,程朔嘴角的笑容又明显了一点。
程明泽没说话,只是关心地看着茭茭。
他一直在担心茭茭,压根儿没想起来订饭。
这个……多半是蔺之华的手笔。
……
当晚,雪茭就在医院住了一晚上。
程朔和李思桐、程明泽都尽量给她一个安静的环境,十点过医生检查了一次,说是烧退了,之后也没人来打扰她。
一觉睡到早上七点,又被程朔载着去考场。
“茭茭,你没事吧!”秦夫人刚刚把储盛送进去,转头就看见刚刚过来的雪茭。
“我没事。”雪茭脸还有点白,但笑一下,看起来气色也没问题。
“那就好那就好,赶紧进去吧,加油!”秦夫人挥了挥拳头。
雪茭和程朔他们说了再见,就径直进了考场。
她来得已经有些偏晚,幸好考试还没有正式开始。
等她一走,秦夫人才担忧的说:“怎么高考的时候感冒呢!思桐,这就是你这个做妈妈的没有照顾好。”
李思桐也挺愧疚的,扯着嘴笑了一下:“我晚上从来没去看过她睡得怎么样,是我没做好,我真的没照顾好她。”
雪茭那么努力,却在临到高考的时候出现这样的岔子。
“妈,不怪你。”程明泽看着李思桐,想起蔺之华说的话,“茭茭只要进了考场,不会让身体影响自己的。”
蔺之华,这个不知道怎么和茭茭认识的男人,如此的了解她。
但是……他不会让蔺之华再有机会接近茭茭!
他的情况太复杂,年龄又大,根本不适合茭茭!
远处,看着雪茭进了考场的蔺之华微微松了口气。
旁边,陈彦看了他一眼。
“老板……休息一下吧。”
蔺之华点点头,闭目假寐。
陈彦知道,这个人昨晚在顾雪茭另一边的病房,担心的守了整整一夜。
……
蔺之华说得对,雪茭只要进了考场,就绝不会让身体影响自己。
上午考英语,经过昨天数学考试以后,他们考场今天有一个人没来。
很多考场都有人没来,可能是各种原因没到,或者是数学压力太大,今天不考了。
大多数考生,都是后者。
开始答题前,雪茭还是微微闭眼。
将身体所有的不舒服遗忘,然后才拿起笔,全身心投入考试当中。
她上辈子三年,这辈子两年,一起五年。
雪茭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多少卷子了。
无数又无数的卷子,堆砌成了今天的熟练。
上午的英语相较于昨天数学来说,很简单,雪茭完成的很轻松,检查了好几遍考试才结束。
但下午的理综又有难度了,虽然比不上昨天数学的难度,但也比一模微微难一些。
这一次雪茭做得并不轻松,虽然都会做,但最后的时间也卡死了,刚刚做完最后一道题,时间就只有两分钟。
倒是有些空了大片空白就开始瘫着了,监考老师急的在他们面前走来走去。
雪茭只来及检查自己答案有没有填对,位置、机读卡、考号等,然后铺平卷子,铃声响起。
“停笔……”
监考老师话一落地,两个老师迅速下来收走卷子。
“啊呜……”考场内,有个女生嚎啕大哭。
其他人只是看了一眼,就被外面的声音吸引走了全部注意力。
“啊啊啊啊啊……”尖叫的。
“解放了……”呐喊的。
“我终于考完了!”嚎叫的。
“毕业了……”欢呼的。
……
雪茭走出考场,眼眶渐渐湿润。
她的三年加两年,足足五年拼搏和努力,终于在今天,结束了。
没有痛苦,也没有想象中的欢呼,雪茭只是微微红了眼眶,然后心头带着点说不出的落寞。
她的眼睛看着往下飞奔的学生,他们笑着的,哭着的,对答案的……
这群孩子们和她的少年时光,在今天落幕。
他们艰苦又充满了回忆的高中生涯,彻底结束。
被人遮挡起来的世界拆开了大门,今后,外面的无垠天地,就要他们自己去闯荡了。
是停驻不前,还是仗剑天涯,亦或者是勇攀高峰。
未来是什么样子了,高中时期负责一切的老师,和安排着我们的家长,就再也安排、负责不了了。
雪茭下楼的时候被刘佳雪抱住。
“茭茭!茭茭!听说你感冒了,吓死我了!”
“我没事。”雪茭笑了起来,露出一排牙齿,脸还有些苍白。
“那就好!”刘佳雪松了口气,“你考得怎么样啊?有没有影响发挥?”
“我觉得发挥了自己所有的实力,也只有这个实力了。”
刘佳雪彻底松了口气,然后说:“那就好,你发挥了自己实力肯定没问题的!”
“你呢?”
“我也是尽力了,不管了,反正现在考完了!”
刘佳雪笑了。
大部分人都是这样的,走出考场,不管考得怎么样,更多的还是沉浸在解放的激动当中。
这种激动,谁也不知道喜悦和落寞,各占几分。
雪茭走到外面的时候,看见了挤在人群中的程朔他们。
不远处,是钱钰和刘军。
雪茭和刘佳雪分别走向自己的父母。
“茭茭,身体感觉如果?”程朔他们最关心的就是这个。
雪茭笑回答:“还挺好的。”
“晚上你们肯定要去聚餐的,记得不要喝酒,不要吃凉性食物。”程明泽叮嘱。
雪茭乖巧点头。
他没忍住伸手又摸了摸雪茭的脑袋。
李思桐更是拿出药和水,递给雪茭:“先吃点药,晚上回来的时候给我们打电话,不许在外面过夜,不许……”
程朔扯了扯她:“好了,雪茭有分寸的。”
李思桐不说话了,程朔看着雪茭笑道:“晚上要注意安全,有事记得给我们打电话,我们就先回去了。”
“好的,谢谢爸爸妈妈,哥哥,我晚上早点回家。”雪茭挥了挥爪子,程朔他们就离开了。
“书呆子……”雪茭刚和刘佳雪会和,易天郁冲了出来。
雪茭白他一眼:“回教室。”
“一起一起。”易天郁脸皮比城墙厚。
远处,蔺之华挥了挥手:“回去。”
“不打个招呼了?”
陈彦也不是傻子,老板多在意那个小姑娘,只要他有眼睛就能看出来。
蔺之华没说话,片刻,说了四个字……
“来日方长。”
……
雪茭他们走到高三教学楼的时候,有学生正站在窗户边扔卷子。
下面,主任撕心裂肺地喊:“不要扔卷子……”
但是,没人听他的了。
片刻,主任喊……
“去那边扔,这边有人……”
那群人这才嘻嘻笑笑离开窗口,抬头看,还可以看见教室里面那群撒欢的学生们。
雪茭和易天郁他们轻笑,等那些扔书的行为停止,这才走进一班的教室。
已经不少人回来了,他们刚走进,就看见满天的卷子碎片,地上,也铺满了卷子。
“靠!我也去扔了!”
刘佳雪扭头看了他一眼,深深道:“这么快就开始扔了,要是明年还用呢?”
易天郁:“……”?
有不少正撒欢的同学也听见了,手一顿。
想了想自己考得乱七八糟的数学,他们默默的又捡了起来。
这时候,印老师走了进来。
这大概是她第一次笑得这么轻松开心,看见乱七八糟的教室没有皱眉,也没有骂人。
因为常年的积威,看见她的瞬间,学生们下意识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这个时候,教室的人基本来齐了。
印芳却笑了:“你们都彻底解放了,怎么还坐这么乖?等我讲课啊。”
这一句话玩笑话,顿时有人眼眶红了。
“恭喜你们毕业了。”印芳又笑了。
随即,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一行字。
“你们既然都坐得这么乖,老师就再说几句。今后,你们的人生多姿多彩,也许会从事各个专业,有可能会有混成名人的。老师希望你们今后无论走多远,走到哪儿,都不要忘记的自己目标。朝着一个方向,奋勇前行。在高中,高考就是你们的目标,希望毕业以后,你们都能有新的目标与梦想,不要一松下来,就彻底废了。”
她话落地,黑板上那句话已经写完……今后山高水远,人生路漫,风雨无阻。
印芳看着下面的孩子们,有人说老师送走一届一届,是没有情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