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好去处,竟让你如此兴奋?”
这个客商姓温,名叫温瑞。
乃是韦述的学生,只是他仕途不畅,后来却去做了客商。
“今日吉庆街,新开一家酒楼,端的是清雅异常。”温瑞说道。
韦述笑道:“不过是个酒楼罢了,能有何清雅之处?”
“韦公下午与我同去看一遭便知道了。”
韦述,乃是天宝年间的史学家,著有《唐职仪》《西京新记》等,后因在安史之乱中被迫接受了伪职,而被薛纾困辱,不食而卒。
他见温瑞这般邀请,便只好与他一同前去。
约在酉时三刻,韦述与温瑞来到悦来酒楼,却见里面已是人山人海。
甚至都寻不到一个座位。
温瑞找到伙计小邱:“我要一个贵宾的位置。”
看着温瑞递过来的银子,小邱却没有接。
“客官,贵宾已经没有位置了。”
温瑞看着周围,皆是站立的人群,心中暗道:“总不能让老师,也跟这些贱民站在一处吧。”
他这般想着,却听见有人高声喊道:“韦公,您老也来听书?”
温瑞循着声音望去,竟是从贵宾区传过来的。
在贵宾区域中间的位置上,坐着一个人,正是御史中丞张晓。
适才的声音,便是从张晓的口中发出来的。
在张晓的身后站着一人,正是中午时分在酒楼中吃饭的一个客人。
韦述闻言,便走了过去,寻个位置坐下。
温瑞只好站在韦述的身后。
因为这个桌子已经没有位置了。
除了张晓之外,另一人便是尚书右丞卢奂。
“张大人,卢大人,这里有何雅致,竟然引得两位前来?”
“韦公不知道?”张晓颇为疑惑的问道。
韦述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温瑞告诉我,此处甚是雅致,有清雅之趣,故此过来瞧瞧。”
张晓那大声说道:“你这门人,惯会卖关子。此处雅致之处,便是说书了。今日乃是开张之日,正是讲的三国故事。”
“三国?”韦述兴趣缺缺,“《三国志》,老夫熟读十数遍,有何意趣,却要听人讲故事?”
“韦公,且慢急躁。待到时辰到了,你听一听便晓得了。”
众人饮酒畅谈,很快便来到戌时。
一声锣响,让原本闹哄哄的酒楼,瞬间安静了下来。
罗大嘴走到台上,端坐在桌前,将惊堂木一敲,便开始了说书。
此时酒楼内,不比中午,已是人满为患。
只有贵宾区,略显宽敞。
虽是酒楼内,嘈杂不已,但罗大嘴的声音,总是能够或有或无的传到听者的耳中。
定场诗刚刚念完,便听到韦述敲桌而叹:“甚妙,甚妙。”
“此诗气势磅礴,颇有一份悲壮之感,不但宇宙之沧桑,亦且人生之奈何。”卢奂点头称赞,“单只是此诗,便有可称之处。”
“文辞虽是俗白,却甚有趣味。”张晓亦是赞叹道。
这个时代,还没有白话小说,更不用说还是长篇巨制了。
罗大嘴的评书说的是惟妙惟肖,众人听得是如痴如醉。
半个时辰的时光,一晃而过。
只见罗大嘴惊堂木一拍,高声说道:“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罗大嘴从舞台上退出,却见桌子上摊下来一块布。上面写着几行字:“明日正午时分,续讲《三国演义》,欲要听后续情节,请于明日准时前来。”
张晓、韦述、卢奂等人,亦是意犹未尽。
“虽有荒谬夸张之事,倒是颇有趣味,引人入胜。”韦述赞叹不已。
张晓却将小邱唤了过来,轻声问道:“他所讲之书,可有印刷本子?”
“回大人的话,《三国演义》乃是东家编写的小说,如今已经写到第二十回。已是印刷了八百本,欲要在京城里售卖呢。”
张晓从张巡那儿,已是知道苏落在京城里开酒楼的事情,同时也知道苏落发明了一种印刷术。
“此书共有多少回?”韦述问道。
“我听东家说,有一百二十回。”
“书在何处,老夫可否买上一本?”
小邱闻言大喜,慌忙喊道:“掌柜的,来书生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