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远其实想将天雷的情况上奏的,但是他却根本无法了解这个情况。他甚至连天雷的样子都没有见过。
朝廷若是能够得到天雷,平定安禄山叛乱将会轻而易举。
但他也清楚,苏落是不太可能将天雷这个武器送给朝廷的。
所以他就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许太守可曾想过,若是杨国忠仍旧在朝廷上当宰相,即便是平定了安史之乱后,我仍旧会被当成反贼。你觉得我会同意将三弓床弩这样的武器卖给朝廷吗?”苏落轻声问道。
他很清楚,长安不残破,李隆基不逃往蜀地,那么杨玉环就不会死,她若是不死,那么杨国忠自然也不会死。
他只要不死,就不会从宰相的位子上退下来。
而苏落跟杨国忠之间的过节,已经不可能一笑泯恩仇。
一旦安史之乱平定,自己卖出去的这些三弓床弩便将会是攻击自己的武器。
毕竟三弓床弩的技术含量,是没有火药这么高精尖的。
工部里的官员,也不都是吃干饭的。他们早晚能够仿制出三弓床弩。
许远深知苏落说的是事实,但他却说道:“苏先生,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即便是你将三弓床弩卖给了朝廷,真等到平定了安禄山的叛乱,这些三弓床弩会对你造成威胁吗?”
“不会。”苏落轻声说道。
“既然不会,你又有什么好担心的?这对你有利无害。”许远轻声说道。
他如今已经看出来,苏落对大唐似是已经没有多少感情,即便是平定了安史之乱,恐怕大唐也将跟苏落继续发生争斗。
只是如今当务之急,乃是平定安禄山的叛乱。
“我对雍丘县侯没有兴趣。”苏落想了想继续说道,“但我有另外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将左羽林军撤出真源县。”苏落轻声说道,“当然该要的钱一分不能少。而且我只能卖给朝廷一百架床弩,这已经是极限了。”
许远想了想,轻声说道:“你的要求我会上奏朝廷的。”
他离开了三家村,便返回雍丘城,与张巡商量写奏折。
在他们看来,苏落的要求并不过分。而且安元贞的左羽林军驻守在雍丘城,除了不断的耗费粮食之外,已经没有什么意义。
他根本不敢再去攻击三家村。
写好奏折之后,他们便以八百里加急的快马送往朝廷。
安庆绪率领两万兵马,兵临荥阳。
荥阳太守崔无诐将部署聚集到府衙之内,轻声问道:“如今叛军兵临城下。诸位可有什么破敌之策?”
司马汪威伦说道:“太守,如今叛军足有两万之数,荥阳城守军只有三千,恐怕守不住。”
司兵沈阔附和道:“司马大人所言极是。安庆绪乃是安禄山之子,素来能征善战,而且异常残暴,若是被他攻破城池,恐怕会遭屠城之祸。”
崔无诐闻言眉头微皱,乃轻声问道:“两位大人所言,究竟是何意图?莫非是要本官开城投降吗?”
汪威伦和沈阔面面相觑,他们的确是存有这个意思,但没想到崔无诐竟然当着众官员的面说了出来。
“太守此言差矣。”汪威伦辩解道,“我们岂敢劝说大人投降,乃是为着全城的百姓谋求一个活路而已。难道太守就想看着荥阳生灵涂炭吗?”
“司马大人所言极是。太守大人岂能以如此大逆不道之词安在我们身上。难道我们不知道尽忠报国?”沈阔随声附和道,“但百姓何辜,要罹此灾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