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江篱失笑,“这是行业黑话吗”
“算是吧,还有苹果箱也是。”严晴舒冲他挥手,带他走到一旁去看几个木箱子,“喏,苹果箱,很重要的。”
厉江篱歪头看着她,也不说话,只用目光表示疑惑。
严晴舒看得差点想伸手揉他的头,一边在心里骂骂咧咧迟早会rua到,一边温声细语地解释道“用来调节演员身高差距的,有时候男演员很高,一米九,女演员矮一点,才一米六,拍对手戏的时候,如果身高差太多看起来画面就不是很协调,就垫一个箱子,看起来就会好很多。”
“有时候轨道铺设距离与地面距离太高也会用箱子垫一下,所以我们都管垫脚的箱子叫苹果箱。”
“苹果箱不是纸壳箱吗才上去会塌,为什么叫苹果箱,而不是木箱它明明是木的。”厉江篱觉得这个说法不太恰当。
严晴舒耸耸肩,“舶来的说法嘛,它还可以用来装道具呢。”
说完她又带厉江篱去看道具,这是厉江篱生平第一次离剧组这么近,看过以后,关于剧组的神秘感顿时少了不少。
正说着话,就听程峰在不远处喊他们“你们在那儿转悠什么呐,刺探商业机密吗”
“啊对对对,我们是别的剧组派来的间谍。”严晴舒开玩笑地回应道,逗得厉江篱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和厉江篱走过去,程峰为之前陈佩送过去的盐焗鸡向厉江篱道谢,又见他长得英俊英气,很有辨识度,便动了心思,问他有没有兴趣入行。
厉江篱笑着摇摇头,“不了,我不适合做这行,比起镁光灯和摄影机,我更喜欢无影灯和胸腔镜。”
他的干爸桂棹是乐坛知名创作人,成名日久,名下有自己的工作室,也签约运作过不少艺人,他要是想混这个圈子,根本不需要等到现在。
程峰听了有些失望,“你这外形很有优势,不拍戏真的浪费了。”
“这有什么浪费的。”不等厉江篱再次拒绝,严晴舒就开腔了,“他这双手学校和医院培养了起码十年,是救人性命用的,半路出家转行才更可惜吧”
说着扭头去看厉江篱,问他“我说的对吧”
厉江篱不禁莞尔,眉眼弯出明显的弧度,含笑点头“很对,严老师您就是我的嘴替。”
接着又对程峰道“多谢您抬爱,只是我从小就接触医学,从踏入医学院大门,至今已经十一年,实在没想过转行,换句话说,我现在转行的沉没成本也忒大了点。”
程峰听完也赞同他的说法,说这年头做什么都不容易,除非真的很有兴趣,或者正在走的路走不通了,否则还是别轻易转行比较好。
他和厉江篱毕竟不熟,说了这两句后就一直是跟严晴舒说话,厉江篱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仔细打量着周围的人。
有些人明显看得出来是群演,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说话,有的工作人员在走来走去忙碌,但多数是在休息的。
他的目光落在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穿着白色t恤衫的女士身上,微微一愣。
严晴舒同程峰说了一会儿话,忽然觉得身边很安静,扭头一看,这人正直勾勾地盯着不远处的卢梦看。
她登时就不高兴了,嘴唇抿了一下,想发脾气,又觉得不符合自己的人设,只好用手指戳了一下他的胳膊。
“你怎么一直看着我们副导演,干嘛,看上人家了”
这语气让程峰都惊讶住了,乖乖,这酸味怎么一下就飘出来了
不是说只是朋友么怎么反应这么大
他探究的目光在俩人之间来回地转。
厉江篱听了就问“那是你们副导演确定么,戴黑色鸭舌帽,穿白衣服那位女士”
“就是她啊,你要干嘛要不要我介绍你们认识”严晴舒问道,问完还笑了笑。
那笑就很假,像是被人硬扯着嘴角做出来的,实际上背后藏着无数的针,随时准备扎小人。
厉江篱愣了一瞬,随即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笑了还觉得不好意思,抬手挡了一下嘴,“抱歉,我不是在笑你。”
严晴舒眼睛都瞪起来了“”你当着我的面笑,还说不是笑我
但她随即似乎是意识到自己没有这样对他的立场,一下就觉得委屈起来,嘴角往下弯了弯。
她舒展的眉心微微折了一下,厉江篱看见,就解释道“你误会了,我对那位女士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刚才我看她,觉得嗯、她的”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斟酌用词,最后变成问句“你们工作任务很重吧员工体检都按时做么”
这是问程峰的。
程峰本来是在观察这两个小年轻,他觉得严晴舒的状态很有意思。
都说严晴舒是体验派演员,她不会演感情戏是因为学不会,没有代入的人选,现在看着好像不是吧这不就有一个现成的人选么
正吃瓜吃得起劲,忽然听到这么一句,他忙回过神来,迟疑了一下才应道“体检有是有,但不是直接组织员工去体检,我们这工作性质你也看得出来,忙的时候到处跑,是每年发几百块的体检补贴,至于去不去就不清楚了。”
说完他猛地意识到什么,一惊,追问道“你们刚才是在说卢梦是不是她怎么了看得出来”
他一连问了个问题,严晴舒下意识地看向厉江篱,刚才的不悦变成了茫然疑惑。
“有些疾病会出现一些症状,身体上的变化,嗯比如手指和脖子,还有脸色”
厉江篱斟酌着说辞,希望听的人能容易接受点,“我觉得那位女士的脖子有点粗,不确定是因为胖的,还是因为肿块”
“你是说大脖子病”严晴舒惊讶地问道。
“不一定。”厉江篱道,“如果不是胖的,有可能是甲状腺异常,也有可能平时休息的时候脖颈姿势不对造成的,比如长期侧头看手机,会导致一边脖子的肉比另一边脖子的多。”
“这样也会么”严晴舒下意识扭头去观察卢梦。
看了一会儿,她干脆大声喊道“副导演梦姐快过来”
正躺躺椅上刷视频的张启明闻声起了一下,又立刻躺回去,嘀咕道“嗐我还以为叫我呢。”
厉江篱这时手机又响起来,手机刚拿出来,严晴舒就见他脸色一愣。
想到刚才吃饭时他接过工作电话,她便问道“又是单位的电话么”
厉江篱摇头,“是我干爸的。”
“干爸”严晴舒一愣,回过神来他已经走到一旁去接电话了。
程峰看一眼厉江篱,低声笑着对严晴舒道“以后再有感情戏,你指定能演好了吧代一下,代一下。”
严晴舒“”
她觉得有些不自在,像是被人发现了心底最大的秘密,幸好卢梦这时过来了。
厉江篱不知道这俩人背着他咬什么耳朵,接了电话,老实地问好“干爸你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
“仔,你知道我现在在哪儿么”电话那头的男声很亲昵,听得厉江篱觉得很无语。
“不知道,但我知道,您这次别叫我仔了行不行我都快十了。”
“十怎么了,十你也是我仔,怎么着,你小时候还说要给我养老呢,这才多少年,我还没老呢,你就不让我叫你仔了”
厉江篱直叹气“行行行,您随意吧,您到底在哪儿啊又一个人在外头浪啊”
干爸桂棹没有孩子,早年间他才几岁的时候,他结过一次婚,说好一起丁克的,后来女方不想了,又说服不了他,于是就离婚。
离婚之后他干脆就不想结了,说是省得耽误人,厉江篱那会儿十一二岁,念着干爸的好,拍着胸脯说以后他给他养老,于是干爸在容城的时候隔差五上门来玩,和他妈赛着看谁更能使唤他。
上一秒他妈叫了菜菜,下一秒他干爸指定叫仔仔。
“我在影视城客串朋友的电影呢,你今天休不休息,要是休息就过来玩啊,我请你吃饭。”
厉江篱听到这话不由得一乐,“我也在影视城,过来看朋友,你在哪儿”
桂棹一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什么你来影视城看朋友你还能有朋友在这儿工作”
多新鲜呐士别日,他干儿子居然都有在影视行业混饭吃的朋友了
厉江篱被他噎了一下,啧声道“您到底在哪儿啊”
“你别来了,我去找你吧,定位发我一下。”桂棹来了精神,一边催他发定位,一边警告他,“别想跑,今天我必须请你和你的朋友吃顿饭。”
厉江篱“”
桂棹按照厉江篱发的定位找到夏末狂想剧组时,厉江篱正在给卢梦讲甲状腺检查要做什么项目,严晴舒站在他旁边,怀里抱着警长。
桂棹认得警长,见它乖乖被严晴舒抱着,便知道厉江篱说的朋友大概率就是她了。
这下他觉得更新鲜了,干儿子的朋友不仅是在影视行业混饭吃的,而且还是个女的,女明星。
啧啧啧,一听一看,就觉得很有故事。
他没多想,立刻掏出手机,隔着一段距离,咔嚓拍了张照,发给老伙计。
桂老厉啊,这就是咱们未来儿媳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