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特务处啊,工作节奏很快,抓人、审讯、再抓人,我现在脑子都有点晕乎乎的,好像还没转过来。”
乔羽生装作很疲惫的样子,瘫坐在椅子上。
乔羽生是一名顶尖特工,在后方,接受过红党的培训,在南京,又经历过国党干部特训班的历练。
可以说,两边都受过特训,可谓是博采众长。
无论从身体,还是从心理上来说,他都是一个精力充沛的人,很少会感到累,他这么说,只是为了装出一个新兵蛋子的模样,让黄成放松警惕。
“哈哈,我刚来也是这样,乔哥习惯习惯就好了。”
“对了,我看你开锁很厉害,有机会教教我,我和老师学学呗。”乔羽生闲聊着。
“嗨,什么老师啊,都是点江湖小把戏,怎么样,身手还可以吧,”黄成一脸得意的模样,“实话告诉你,整个上海,就没有我打不开的锁,就是保险箱,只要时间够,我也能撬开。”
“这么厉害,你以前不会是小偷吧?”乔羽生故意揶揄道。
“我就知道乔哥会这么说,”他笑嘻嘻的,也不恼,“我要想发财,还真去做小偷了,我家以前是开锁具商行的,我从小泡在钥匙和锁具里长大,看得多了,熟能生巧嘛!”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各自睡觉了。
乔羽生四仰八叉,躺在柔软的床上,辗转反侧,丝毫没有睡意,内心一直在嘀咕着。
他始终怀疑罗方伟的身份!
在他看来,既然组织告诉他,明月是潜伏在复兴社特务处上海站的人,那就不可能错。
可是,如果罗方伟不是明月,他为何要冒充明月的身份呢?
更离奇的是,罗方伟居然知道,红党在上海地下联络小组的精准位置,还一下说出了三个!
乔羽生在延安后方,接受过组织完备的特工训练。
他知道,在地下组织内,为了保密,一般的特工,掌握的内部情报其实很有限,更不要说清楚其他联络站的位置。
这些绝密信息,只有地下组织内,级别很高的人才能掌握!
乔羽生睡不着,索性起床,把台灯打开。
他蹑手蹑脚地走到房门前,贴着门,用机敏的听觉,听见了隔着几堵墙壁,在另一间卧室已经熟睡的开锁小能手黄成,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这才回到桌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租房合同,在灯光下摩挲着。
这纸,是去莱顿公寓执行抓捕行动的时候,乔羽生在王教授的书房里发现的。
当时,他第一个冲进王教授的书房,一眼就看到了耷拉在书桌角落的这张合同!
乔羽生有着锐利的视觉,他的目光一扫,眼疾手快,赶紧在其他行动队员进来之前,将这张纸神不知鬼不觉地,塞进自己的裤兜里。
特工的直觉告诉他,这一定是莱顿公寓的同志匆忙撤离时,忘记带走的资料。
这张合同上方印有“法租界出租房屋契约”的字样,左上角有一幅法国国旗和一个盾形徽章。
条款中列出了出租方和承租方的姓名、住址和职业等基本信息。
其中承租方写着:王文斌。
这应该就是阿德里安口中的王教授。
乔羽生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副SH市的地图。
对照着出租合同上写的地址,坐标搜索,很快就对应到了上海外滩的一个地点。
“组织不会无缘无故,在租金高昂的法租界外滩,租下一个商铺,这里,一定是组织的一个联络站,甚至可以说,是现在上海红党地下组织,最后的避难所。”
“王文斌撤离莱顿公寓后,很可能要去就是外滩。”
乔羽生又想起,赵大飞之前在车里说的话:行动队的人想要进法租界,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这就更加印证了乔羽生的想法,组织最后的避难所,就在外滩!
虽然法国巡捕房对于红党,并不友善,但为了维护法租界和平的氛围,并不会轻易抓人。
那里的气候,相比国统区,稍许宽松和自由。
乔羽生盯着这份租房契约,陷入到沉思之中。
先撇开罗方伟是不是明月不谈。
此人刚被抓,就说出了红党在上海的三个残余联络小组。
那么,位于上海法租界外滩的这个联络点,罗方伟是否知晓呢?
罗方位暂时没有说,但并不代表,他不知道!
作为一个自新人员,作为一个红党叛徒,罗方伟现在走在大街上,随时都有可能被红党的人锄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