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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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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天下】(7-9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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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清风拂体,手脚立刻能动了,丁寿翻身而起,「陛下就是这么救得我?」

「没错,还有这把破伞也是这么吸进来的。」朱允炆将那把油伞和死鹰顺手扔了过去,「去崖边清理干净,就当成拜师礼吧。」

「是……什么,拜师?」丁寿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

朱允炆眼睛一翻,「怎么,你不愿意?」

愿意,一万个愿意,丁寿屁颠屁颠的跑到崖边拔毛去了。第八章不食嗟来食

相处日久,丁寿才知当年坠崖时,萧万彻虽抱住了朱允炆,未及一半就被朱允炆反制,夺了他的打狗棒,半空中连戳带点,消解力道,降到此洞高度时直接把叫花子做了肉盾,摔个骨断筋折,朱允炆倒是毫发无损,只是被围攻时内伤太重,还中了唐门剧毒,以至于经络受损,如今双腿已残。当丁寿问他为何自己中的毒能够被逼出时,被老家伙用打狗棒敲了好几次,你以为唐门毒药是你那烂大街的砒霜么,当时内伤在身护住心脉已是不易,哪还顾得及双腿。

朱允炆言天魔策为万象武学总纲,故先从天魔策开始授业,天魔之道,近于天道,介乎魔道,佛求超脱,道法自然,魔念自在,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是故虚胜实,而不足胜有余。魔之道,生有尽而灭无穷,所以生灭尽,而有尽化无穷。魔以天道而为之,及不足也;天以魔道而行之,始无穷也。天道长衡,而魔道常更,故及不足,乃至无穷者。道归一,天魔生也。天魔心法共分六层,练至最高境界可虚实结合,化云为雨,参天地之变化。

一晃已近三年,丁寿天魔武学筑基已成,随后的一个月朱允炆如同填鸭一样将各种心法秘籍强令丁寿死记硬背,丁寿苦不堪言,埋怨道:「师父,您这是着什么急?」

「着急去死,」朱允炆叹道,「天人五衰谁都躲不开这一关,为师寿元将尽了,怕是没时间再教导你了。」

「师父,您……」丁寿语噎,虽说三年里被这喜怒无常的老疯子折磨够呛,毕竟在这洞里是相依为命。

「无须伤心,朱允炆为君无道,祸起萧墙,早该去向皇祖父赔罪了,喔,还有郑和,有机会到地下再较高下,倒是你让人放心不下,时日不多,为师总得用这百年功力做些什么。」

「师父,你要传功给我么?」丁寿转悲为喜,百年功力啊,那不是拍谁谁死。

朱允炆弄清楚丁寿话里之意的时候,操起绿玉杖又是一顿暴打,「世上真有这样把内力转给别人的功夫,那谁还打熬筋骨,费力练武,直接等着师父咽气把功力一接不就行了,少林寺传承千年了,那帮秃驴一个个都是千年功力么,这是听谁胡说八道的。」

打够了消了气,面色一改继续和颜悦色道:「天魔策内有载一移玉大法,由少林易筋洗髓二经衍变而出,不同者不是自修,而是对传承之人运功,打通奇经八脉,助其拓宽经脉,改善体质,今后再修炼内力可收常人数倍之功,任督二脉贯通内力源源不绝,但需施功者功力通玄,受功者福缘深厚,双方皆有大凶险,可敢与师父赌一把。」

只要不拿棒子打我,你现在让我跳下去都行。丁寿揉着肩膀点头。

朱允炆满意点头,「传功之说虽是虚妄,但确有盗人功力之法,传授你的天魔极乐功便是以采补之法夺人精元,这几十年来为师困居洞内,由天魔极乐中萌发奇想,杂糅道家房中术与密宗欢喜禅,新创心法名为天精魔道,借由男女交合增长功力,甚有伐毛洗髓之功,看你这么听话,一并传与你吧。」

丁寿默默背诵天精魔道口诀,忽觉身上一软已倒在地上,耳畔隐隐听到朱允炆声音,「为师所余时间不多,这就实施移玉大法,若你能闯过这一关,石壁上留着一些话,你自己看吧。」

丁寿只觉得自己身上猛然发热,四肢百骸五脏六腑如同扔进火炉,直要化为灰烬,忽而全身经脉如同针刺一般,一口鲜血喷出,晕了过去。

不知多久后,再醒来时只觉的神清气爽,丹田真气源源不绝,竟已将天魔真气突破至第三层,欣喜叫道:「师父,赌赢了」。

无人回应,转头看去,朱允炆已依在壁上,嘴角含笑,撒手而去。

丁寿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想起昏前话语,转头看向墙壁,果然刻了几行字,看完之后,稍作沉吟,将字迹全都刮掉。

又是数月过去,看着脚下云封雾锁,丁寿暗暗念叨死鬼师父在天之灵保佑,不想一身武功就此失传,最好保佑自己这番不会摔成肉酱,丁寿本意倒是真不想这么着急去搏一把,可目前自身功力有限,无论擒龙功还是控鹤诀,两种功夫虽说会用,可凌虚取物的本事比起朱允炆差的太远,整日里食不果腹,苟延残喘的,丁二爷可不想继续遭这活罪,是死是活拼了吧。

丁寿左手拿着油伞,右手持着让他三年挨了不知多少鞭笞的绿玉杖,一咬牙,将天魔无相心法运到极致,纵身跃下,空中将油伞撑起,减缓坠落之势,先用燕子门燕子飞身法,身似飞燕,翱翔滑落,势头将尽,绿玉杖一点崖壁,那竹杖大力之下弯曲欲折,借这一顿之机重新调息运气,借绿玉杖韧性反弹之势,变换武当梯云纵,机变轻灵的一个翻转再次下落,靠着奇经八脉畅通,丹田内力不断,无相心法杂糅万物,丁寿十余息内运用了七个门派十三种轻功身法,终是有惊无险的落到谷底。

暗自庆幸自己命大,丁寿扔掉油伞,犹豫了下,还是将绿玉杖藏到山间藤蔓之中,这竹杖虽好用,但过于碍眼,东西藏妥后丁寿扭转身形没入茫茫群山之中。

************

幽幽空谷,寂寥无声,一阵风起,卷起地上落叶,却又萧索落下,几匹马栓在树上,似乎落叶所扰,「希律律」打着响鼻。

一丛篝火,几只野味架烤其上,一名头发花白的无须老者端坐在青石上,几名随从不住翻烤野味,不时撒上各种调料,肉香四溢。

「有人。」青石后的阴影中一名中年男子抱剑而出,几名随从闻言大惊,各自兵器擎在手中,倏忽间呈半月形护住青石上的老者,干净利落,竟都是好手。

丁寿自树林暗影中慢慢走出,有些惊诧的看着这群人,自修行天魔策以来,五感六识敏锐,自己刚才虽因烤肉香气所惑,不小心被人发现了行藏,可自己竟丝毫没有发现这个抱剑之人的存在,此人深不可测,这一行人不简单。

眼光又从架上野味掠过,再也移不开了,这三年吃的都是蛇虫鼠蚁,飞鸟野果,无滋无味不说,还经常断顿,怎比上如今这撒了香料的烤肉,不由得吞了下口水。

「哪来的叫花子,鬼鬼祟祟的。」一人叫道。

「叫花子?我?」丁寿低头自顾,三年来身量有长高不少,原本的长衫早就不够了,何况三年穴居,磨得破破烂烂,衣不蔽体,真有些叫花子的样子。

不由哭笑不得,道:「诸位兄台,在下并非乞儿,只因路过此地……」

青石上端坐的无须老者一直低眉不语,此时抬眼看了他一眼,「想吃么?」

丁寿连连点头。

「有钱么?」老者又问道。

「呃——」丁寿摸了摸身上,原本倒是有些银子,可跳崖的时候为了减轻分量恨不得裸身了,哪会带那些累赘,不由摇了摇头。

「那你是不是乞儿?」老者又笑问道。

「哈哈哈」那帮随从也识趣跟着哄笑起来。

丁寿心中又羞又恼,若不是忌惮那抱剑之人,真有心当场击杀了这几人。

那老者此时却收起笑容,几个随从看主人不笑,也都讪讪的止了笑声。

「把这个给他。」老者一指一只烤好的野鸡。

「是。」一名随从领命,将一只野鸡用树枝串好,颇不客气的递了过来,「呶,我家主人赏你的。」

「不必,丁某人虽不才,却也不屑嗟来之食。」说着从颈上摘下一块玉佩,「此物与诸位换一只鸡应当足够了。」

那随从看了他一眼,将那玉佩呈给老者。

老者轻捏了一下,玉质坚硬,是块硬玉,转过细看,不由「咦」了一声,玉佩纹理细腻,竟隐隐构成一个「寿」字。

「虽非上品,却寓意吉祥,也算万中无一,你从何处所得?」老者问道。

「自幼就佩在身上,据先父所言,在下名字便是由此而得,还请长者将尊府相告,来日在下必百倍赎回。」

「呵呵,你就不怕老夫随口编个住处,诓了你这块玉去。」

见丁寿一脸窘况,老者笑道:「老夫不占你这便宜,你且将出身来历讲清楚,只要证明这玉果真是你的,老夫就权且替你保管一阵。」示意丁寿坐在自己对面。

丁寿便将自家身世一一表来,只是略过平阳及山洞中的经历,自言外出游玩,不慎坠崖,幸喜无碍,却将随身行李银两丢失,大难不死,准备返家等等。

老者边听边把玩那块玉佩,不时点头,身边从人送上烤好的野味,老者让丁寿边吃边说,自己却拎着一只肥鸡将脚下一个蓝布蒙着的铁笼打开,只见笼内一条玄狐,毛色艳丽,四肢细长,绒毛蓬松,狐尾一晃好似九条,宛如一团云雾,一双狐眼宛若含泪,楚楚可怜的瞧着丁寿。

老者将手中肥鸡放入笼中,重新将蓝布蒙上,看着丁寿似乎面色不忍,提醒道:「莫要心软,这九尾玄狐最是狡诈,我等在辽东捕捉了这畜牲三月,屡次被诱入陷阱,折了七八个人,才捉到它。」

「抓它作甚?」虽说老者如此说,丁寿看那玄狐,还是觉得有些可怜。

「我家小主人想要,我等就想办法弄到,至于主家要死要活就不是我等能决定的了。」那老者用树枝挑了挑篝火道。

「哦?」丁寿有些惊讶,看这老者气度必是久居上位,竟然还是奴仆,他家主人真不知道何方神圣。

忽闻马蹄声急,由远而近,周边随从远眺了下,「是咱们的人。」

马上骑士远远就滚鞍下马,向迎上来的随从掏出一封信,那随从将信呈给老者,老者取出信来看了一眼,霍然站起,「收拾东西,马上回京。」

转头对丁寿道:「小子,你若想赎回自己这块玉,就到京城保大坊十王府大街来。」

又对身边随从道:「给他留下五百两银子,无三,你的驾帖给他,这小子或许用得上。」

一名随从从马上包袱内取出一包银子放在地上,那抱剑中年人从怀中取出一封信札,手指一弹,信札犹如利刃,向丁寿身边激射而来,丁寿二指一夹,信已在手,那中年人眉毛一挑,赞许的点了点头,随后一行人纷纷上马,快马加鞭,扬尘而去。

丁寿无暇去看,他的眼中只是看着手中的信札,上书「驾帖」二字,一方朱漆金印在信札之上,「钦差总督东厂官校办事太监关防」十四字猩红如血。第九章富贵逼人来

冬日晌午的太阳晒在身上,本应暖洋洋的,张方却觉得空落落的难受,从昨晚到现在自己只喝了一碗照见人影的稀粥,最终熬不下去打定了现在的主意,回头看看跟在自己身后的妻女,喝道:「快点跟上,没吃饭啊。」

确实没吃的母女二人怯生生的看了他一眼,低着头跟了过去。

张方带着二人来到大同城西一座大宅邸前,门前牌楼上挂着一个斗大的铜钱,门顶匾额上写着四个漆黑大字「富贵赌坊」。

门前四名大汉列在两边,敞着怀,露出黑黝黝的胸毛,一见张方,一个大汉笑道:「怎么老张又来试试手气?前几日的帐可还没清呢,咱这可不是善堂,欠债不还的规矩你懂得。」

张方陪着笑脸道:「瞧李爷您说的,小的是那种人么,麻烦把钟爷请出来,小的有事拜见。」

「什么人找我呀?」随着话音,一个管事模样的人走了出来。

「哟,钟爷,您老发财。」张方向前小跑了两步,哈着腰赔笑道。

那人看了张方一眼,「嗯,是老张啊,欠的银子带来了么?」

张方一指身后的母女,「钟爷,您老看,这两人能值多少银子?」

那人顺着张方指的方向看去,看那妇人三十来岁,颇有几分姿色,女孩年约十三四,眉清目秀,一身粗布衣裳,怯生生的拉着母亲衣角。心中当下就有些满意,嘴上却说道:「老的老,小的小,能值当什么,难道还让老子伺候她们两个么。」

张方一听急了,「钟爷您行行好,帮小的一把吧。」

「二十两银子。」账房撇着嘴道。

「二十两?钟爷,小的欠柜上就二十两了,您好歹给加点吧,我那婆娘厨艺不错的,那丫头端茶倒水也是蛮机灵的。」

「二十五两,一口价了,你要想清楚,全灶手艺的二十岁丫头也不过二十两的价,老子最近修佛心肠好,你不要给脸不要脸。」

张方犹豫了下,咬牙准备答应,忽听一个声音插入,「五十两,我要了。」

双方都是一惊,闻声看去,一个青衫少年,手摇折扇,笑吟吟的看着这里,正是丁寿。

管事拱手道:「这位爷,做买卖讲究个先来后到,您这样横插一竿子算什么意思?」

「着啊,买卖还讲个价高者得,这位兄台又没有把话说死,为何在下不能加价。」丁寿道。

「这位公子,您,您刚才说的五,五十两是,是真的?」张方说话都开始结巴起来。

「自然是真的,立字据吧。」

「慢着,我出六十两。」账房在边上道。

「哦,」丁寿笑了笑,「一百两。」

「一百二十两。」账房咬着后槽牙狠狠道。

「三百两。」丁寿依然在笑,笑的云淡风轻,心里却在滴血,王八蛋,你敢再加一次,老子一掌拍死你。

管事的确不敢加价了,虽说柜上还能动用更多的银子,但是想想能出三百两买一个小丫鬟和一个老妈子的主儿,必是官宦豪富之家,堂主主持赌坊是为帮中敛财,绝不是为帮主树敌,想想恼了帮主后自己的下场,不寒而栗。

此时的张方却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张大了嘴,傻傻的看着丁寿,惊呆了,吓傻了,乐疯了,三百两,这两个赔钱货值三百两,自己就是再娶一个黄花大姑娘,生个孩子再养这么大也用不了这么多银子啊。

直到丁寿拍醒了他,才欣喜若狂的签了字据,领了银子后将那母女两个交给丁寿,兴冲冲的跑进了赌坊里,丁寿看着他的背影一阵冷笑,这种赌鬼如果不把命填进去是不会回头的。

看着那母女问道:「你们叫什么名字?」

那妇人低头道:「奴婢张吴氏……」

「嗯——」丁寿不满的用鼻子哼道。

那妇人吓的连忙跪下,「奴婢错了,奴婢姓吴,名叫美莲,小女名叫蕊儿。」

那女孩见母亲跪在地上,不知所以,也跟着跪倒,眼眶中泪水直打转。

「好了好了,起来吧,你们只需记住现在你们已是本公子的人了,不要再念着夫家就是了。」丁寿挥挥手让他们起来。

「你们还没有用饭吧?」丁寿看着两人虚弱的样子问道。

「是」吴美莲低首答道。

丁寿带二人到了对面一处酒肆,要了酒菜,问其二人何以落得被卖还债的地步。

吴美莲闻言珠泪滚滚,扑簌簌的掉了下来,道自家中原本开一豆腐店,自磨自卖,日子倒也尽过得去,那只数月前丈夫被人带进赌场,就此不能自拔,短短几月家中积蓄连带店铺都输了进去,还欠了柜上银子,今早更对母女二人道要用她们娘俩还债,如不是遇见公子,现在不知是何境况。

丁寿听了不语,看着赌坊前人络绎不绝,轻笑道:「你们且在这里等着,想吃些什么尽管自己叫,我去去就回。」说着离席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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