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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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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天下】(37-39)(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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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问的人脸不屑,“这位爷都不知道,你还好意思在京城混饭吃。”

“有套?”那位来了兴趣。

“好家伙,何止套!”那人咋呼道:“邓忍晓得吧?”

“财神爷啊,京城里的买卖好多都是他家的。”

“他老泰山翁泰北呢?”

“锦衣卫指挥使,跺跺脚四九城乱颤的主儿,怎么了?”

“怎么了!那二位就是因为这位给送进诏狱,现在还在里面逮虱子玩呢。”将下巴向丁寿方向努了努道。

“哟,这阵子不在京城,出了这么尊大神。”问话那人摸着发凉的后脖颈子道。

那人犹嫌不足,继续道:“不止翁泰北,仁和大长公主知道吧,万岁爷的亲姑姑,这位直接带人把公主府给抄了,将驸马爷父子给关到北镇抚司好阵子才出来……”

“这位大哥,依您说这位大人能够见到皇帝陛下了?”个语调古怪的娇媚声音在身侧响起。

滔滔不绝中被人打断何其不满,那人正要翻脸,却见向他询问的是个二十多岁瓜子脸蛋,眼如点漆的美貌女子,登时火气丢到了爪哇国里,眉开眼笑道:“岂止见到,这位大人有太后御赐穿宫腰牌,进宫跟自己家样。”

“这你都知道,老哥你胡吹吧。”旁边有人嘘道。

这人当时急了,“谁胡吹了,老子三舅邻居妹妹的表外甥是三千营的红盔将军,皇城里夜间司更的,不信打听去。”

那女子笑而不言,看着丁寿眼泛异彩,仿佛见到宝物般。

那边厢丁寿仍是不愠不火,熊绣也是过六十的人了,跪着身子渐渐发抖,王守仁看不过眼,上前道:“丁佥事,这里人多眼杂,又毗邻礼部,各国使节往来频繁,莫要让人碰到,失了国体。”

闻言丁寿觉得有理,也是卖弄够了,清了清嗓子:“圣躬安。”

熊绣脸色铁青的站了起来,因跪得久了两腿发麻,个趔趄,丁寿手疾眼快,把搀住,“熊侍郎小心贵体。”

哼的声,熊绣甩袖将丁寿的手拨开,丁寿不以为意道:“如今兵部可以处理宣府兵事了吧。”

“兵部办事自有章程,即便万岁当面还是如此。”熊绣漠然道。

“什么?尔等还不知悔改?”丁寿觉得太阳穴血管突突直跳。

扫了丁寿眼,熊绣傲然道:“兵部无错,无过可改。”

“你……”丁二爷被这老儿茅坑里石头的性子给气着了,挽袖子准备再来上架,却见礼部方向来了群人。

领头的是白面文官,风采翩然,见兵部前乱象顿生疑惑,施礼问道:“几位大人,发生何事?”

熊绣见来人是礼部主客清吏司郎中沈蓉,拱手回礼:“些琐事,不劳沈郎中挂念,足下欲往何处?”

沈蓉笑答:“待某引荐,这位是朝鲜国使臣李继福李大人,于彼国中任同知中枢府事,此次为贺我大明正旦而来。”

李继福敛衽施礼,举手投足都是儒家风范,熊绣等人也都整襟还礼,儒家子弟齐聚处,派其乐融融。

丁寿满心腻歪,来自后世的他又非脑残粉,对这些棒子没多少好印象,只冲着王守仁略微点头,转身便带着钱宁二人离去。

李继福脸错愕,“那位大人不告而别,可是小臣有失礼之处?”

熊绣脸上满是不屑,王守仁接口道:“贵使多虑,适才那位是锦衣卫官佐,想必有皇命在身,不得耽搁,贵使远道而来,如有暇请入堂内奉茶。”

李继福作揖道:“正要领略上国风物,叨扰了。”言罢不经意扫视人群,似乎发现个熟悉身影,随即摇头暗道不可能,她应该已经死了。

************

“小郎这番你可闯下大祸了,兵部上下岂是好得罪的……”江彬此时就如个碎嘴婆婆叨叨个不停。

丁寿不耐道:“三哥休要劳神,些许小事而已,小弟即刻领你入宫面圣,当面向皇上呈情。”

“啊?面圣?”江彬觉得今天好像做梦样,自己刀头舔血还跟巡抚攀了亲,才不过是五品千户衔守备,这兄弟已经是四品官身,还不知怎的兵部侍郎见了也要下跪,如今又说去见皇上,就和集市买菜样随便,这还是那个在宣府块喝酒厮混的丁二郎么,江彬心里越发没底。

说到做到,丁寿领着江彬直奔承天门,守门禁卫连丁寿腰牌都不验,江彬瞠目结舌的就跟着进了皇城,让江彬在宫门外侯着,丁寿独自进了紫禁城,未成想正德并不在宫内,丁二爷可就为了难,皇上去了哪儿并非人人知道,别说去哪儿就是人人都知道皇上夜宿乾清宫,可具体睡在哪儿也没人清楚,明朝皇帝这时候还没有把嫔妃扒光了裹被子里往宫里送的习惯,他们更像民间夫妻过日子,不过嫔妃非经许可在乾清宫内也不得久留,乾清宫暖阁共有九间,每间又分上下两层,设床三张,床位摆放各不相同,每晚皇上看心情睡在哪间屋子哪张床,外人想要行刺基本和中彩票没多大差别。

丁寿有些理解那些老大臣为什么不让皇上到处乱逛了,海口已经夸出,若是见不着小皇帝岂不栽面,正在挠头时看见刘瑾走了过来。

这几日刘公公脾气不大好,丁寿也不愿去招惹这老太监,左都御史戴琳病死,满以为刘宇能掌都察院,没成想吏部尚书马文升从南京调张敷华为左都御史,张敷华与林瀚、林俊、章懋并号“南都四君子”,俱以直言必谏,名闻都下,这类道德君子向来视阉宦勋戚为大敌,如今张敷华执掌都察院,加上闵珪的刑部,杨守随的大理寺,三法司尽在文官阁臣之手,刘瑾的日子不太好过。

如今要打听皇上去向,丁寿只得硬着头皮上前行礼道:“丁寿给公公问安。”

刘瑾眼皮夹了他眼,脚步不停向东华门走去,“你小子有日子没见了,打什么坏主意呢?”

丁寿摸着鼻子讪笑道:“属下琢磨着在皇上那给兵部添点堵,想请教公公可知皇上去向。”

“兵部?那帮人又怎么了?”

“属下今早被兵部欺负了。”丁寿故作委屈道。

刘瑾恍如未闻,“你今早欺负兵部

谁了?”

呃,丁寿下面话下子给噎住了,缓了缓神,将今天的事说了遍。

此时二人已出东华门,来至护城河上,刘瑾转身看他,“你要拿熊绣开刀?”

“老而不死是为贼,这老家伙眼中没有属下便是没有公公,没有公公眼中可还有皇上?”

这套肉麻的阿谀之词刘瑾置若罔闻,淡淡道:“熊绣不能动,咱家正想着保举他升任右都御史总督两广呢。”

三品侍郎升二品都堂,还要封疆方,那老小子不像是懂得给刘瑾送礼的主儿啊,丁寿小心试探道:“这熊绣据说是刘大夏的心腹……”

“何止心腹,可以说是刘大夏的股肱干将。”

丁寿不解,“那您还……”

“讨厌个人不定非要贬低他,还有种办法,唤作”捧杀“。”刘瑾停住脚步,轻击栏杆道:“出镇两广,远离中枢,京城有何风吹草动都不及响应,这个道理熊绣晓得,刘大夏也晓得,能不对推举他的马文升心存怨念么?”

“马文升又不会听咱们的……”话说半,看刘瑾脸上阴笑,警醒道:“吏部也有咱们的人?”

“呵呵,熊绣出京断刘大夏条臂膀,又能让刘大夏党结怨马文升,顺便还出了个兵部侍郎的缺,石三鸟,何乐不为呀。”刘瑾得意道。

丁寿迟疑道:“世人皆说刘大夏、马文升品行高洁,与前吏部尚书王恕并称弘治三君子,这点芥蒂怕是欠些火候。”

“君子不君子的,只有自己知道。”刘瑾冷哼道,脚尖用力,枚石子被踢入护城河,“朝堂上潭死水,咱家只是扔进去块石头,是石沉大海不见影还是石激起千层浪,就看这些官儿们自己的品性了……”

言罢,刘瑾向东北指,“皇上在弹子房,你自去寻吧,该怎么做自己琢磨琢磨。”

************

弹子房,又是皇城内处莫名其妙的存在,设掌房员,佥书数员,为内府制备弹弓泥弹之所,所制泥弹分轻重大小,各以黄布作袋盛贮,以供皇帝之用。也就是说这地方除了给皇上做弹弓打别人家玻璃,没其他卵用,也不知道哪位皇爷想出设置这么个官署。

见到正德时,这位爷正在试弹弓,其实丁寿也不是没打算进献些奇技淫巧的玩意以固圣宠,问题是技术含量高的现在做不出来,没技术含量的游戏活动分分钟就被小皇上鄙视了。

足球,这不就是蹴鞠么;高尔夫,个捶丸叫这么绕口的名字;保龄球,你们宣府的名字好怪,这在唐代叫“木射”,好吧,丁二爷承认有阵子被这个十六世纪初的熊孩子逼得有些神经衰弱,那些穿越前辈们随便弄出个运动就将古人吸引的五迷三道,他这边弄出什么玩意都被人笑话土包子,度丁寿想狠狠心,推荐个后世自己喜闻乐见有益身心的运动:女子泥浆摔跤,后来无意中发现本宋《梦梁录》,女子摔跤在宋朝早就流行过了,连后宫嫔妃都经常裸身加入这体育活动,想想美人们鬓歪钗斜,娇喘吁吁裸身相斗的样子,二爷心中直痒痒,对于抵制体育运动的司马老儿怨念深深,当初掉进缸里的小孩怎么不是他呢。

“皇上,臣丁寿有事禀告。”丁寿施礼道。

“又不是朝堂上,少来这些繁文缛节,什么事说吧。”小皇上对身边人很是客气,啪的声,泥弹正中靶心,正德高兴的跳了起来。

“今早上臣在兵部遇见位故人,他是宣府边军,去岁鞑靼犯边……”丁寿了解这位皇上,喜兵好武,将话题往边事上引,果然引起了正德兴趣,当即便宣江彬觐见。

“去岁鞑虏乘丧大入,连营二十余里,总兵张俊分遣诸将李稽、白玉、张雄、王镇、穆荣各帅三千人,分扼要害,臣率军镇守独石口……”江彬边说边咽吐沫,来京城半年了,见得兵部最大的官就是个主事,这小郎如今真是手眼通天,说见皇上就真的见到皇上了,暗中掐了下大腿,疼,不是做梦。

“后鞑虏由新开口毁城垣而入,众将各帅所部拒于虞台岭。俊帅领三千人赴援,中道伤足,由都指挥曹泰代领援兵,至鹿角山被鞑虏所围。俊帅急调兵五千,持三日粮,驰援解围,又分兵救李稽、白玉,二将亦破围而出。唯独张雄、穆荣受阻山涧,援绝而死。诸军困敝,被寇追之,且行且战,仅得入万全右卫城,士马死亡无算……”

正德听得不住拍案,这些战事军报中也有记载,但由当事人娓娓而谈,却更加身临其境。

江彬正说的兴起,耳边细若游丝的声音传入,“三哥,多表表自己的功。”

“啊?”江彬左顾右盼,见丁寿对他挤眉弄眼,恍然大悟,道:“臣所领独石口孤悬在外,遂为鞑子所围,兵微将寡,城垣渐摧,所部将士感念皇恩,虽无外援,不敢丢疆弃土。”

“好,忠肝义胆。”正德赞道,随后皱眉:“独石口,可是因关前有拔地而起的孤石而得名。”

“正是得名于此,皇上连这由来都清楚?”

正德得意洋洋,道:“那是自然,独石口形势险要,为上谷之咽喉,京师之右臂,朕岂有不知。”

丁寿叹气道:“再险要的关口也要有人来守,土木之时,瓦剌也先便是攻破独石口,将英庙合围于土木堡。”

自家祖上的糟心事朱厚照深有感触,“不错,正是如此,江爱卿真是忠心赤胆,倘若大明将士人人如此,鞑虏何愁不灭。”

“臣不敢贪天之功,都赖将士用命死战,恳请皇上褒奖有功之士。”江彬叩首道。

“哦?”正德有些意外,“怎么此战的考功还未具结么?”

丁寿声叹息,便将江彬滞留京师数月的情形说了遍,气得正德暴跳如雷,“好大狗胆,如此行事岂不寒了将士之心,朕要将兵部干人等问罪。”

“万岁消气,六科有拾遗补缺稽查六部之责,既然事关兵部,臣请将此事交由兵部给事中王廷相办理。”刘瑾有言在先,丁寿可不敢大兴牢狱,就卖王廷相个面子吧。

正德对文华殿上将谢迁气得够呛的王廷相印象也不错,立即点头应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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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番多亏有小郎帮忙,哥哥真不知道该如何谢你。”出宫后江彬便千恩万谢个不停。

“你我兄弟何必见外。”丁寿边客气,心中暗道玉奴嫂嫂在床上早就谢过了。

二人正自客套,个人影奔了过来,江彬刚要抽刀便被丁寿按住,来人明显不会武功。

“民女有冤,恳请大人做主。”来人是个美貌女子,身段窈窕,眉目如画,虽语调怪异,却更增了几分魅力。

江彬看得嘴巴发干,丁寿瞧得裆下发紧,咳嗽声,“女子有何冤情,快快说来。”

“此地言谈不便,请与大人于静处细禀。”

丁寿心中暗乐,有门儿。

第三十九章海东生变

“什么,你是朝鲜国主李?后宫淑容张绿水?”回到住处丁寿便将女子唤来询问,可这女子所言着实让他心惊。

“敝国主被逆种李怿囚禁乔桐岛,朝不保夕,请上国君臣施以援手。”朝鲜蒙大明赐予衣冠文字,张绿水身在后宫,汉语虽然生硬,却还能语意清楚。

“如你所言,当夜叛军涌入,李?与后宫子女俱以被擒,你如何逃脱,又怎能证明你的身份?”

“妾身当日与贴身宫女互换衣物,自焚宫室,为取信于人,将淑容印信并交予,趁乱夜逃出宫。”张绿水垂首道。

丁寿靠在椅背上,“也就是说无法证明你的身份。”

张绿水急切道:“如今敝国使团进京,李继福出身青海李氏,曾有数面之缘,他定会识得。”

“他若认出你来,我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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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给他呢还是送回朝鲜?”丁寿眼神冰冷。

张绿水被吓得花容失色,“天朝欲坐视敝国乱臣贼子窃据权柄而不救?妾夫李?侍大明至诚,岂堪如此下场,那李怿平素对天朝多有不敬,妄言菲薄大明历代君长,素怀不臣之心。”

“李?也好,李怿也罢,谁人做了朝鲜国王敢不奉大明为正朔。”丁寿摊手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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