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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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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天下】(56)(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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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刘健在人群里睃了一圈,部堂大员们个个眼神躲闪,老大人心中有气,就知道关键时候指望不上这些自保的老滑头,向都察院的张敷华点了点头,张都堂心领神会,向身后的御史里使了个眼色,那帮愣头青想出名都想疯了,最适合当枪使。

一个愣头青果然跳出,“臣陆昆有本:自古宦竖欲擅主权,必先蛊其心志。如秦之赵高等。陛下即位以来,宠信阉寺,颠复典刑。太监马永成、魏彬、罗祥、谷大用辈,共为蒙蔽,日事宴游,上干天和,灾祲数告,廷臣屡谏,未蒙省纳。若辈必谓宫中行乐、何关治乱,此正奸人蒙君故术。陛下广殿细旃,岂知小民穷檐蔀屋风雨不庇?锦衣玉食,岂知小民祁寒暑雨冻馁不堪!驰骋宴乐,岂知小民疾首蹙额赴诉无路!近来夏秋亢旱,江南米价翔贵,京城盗贼横行,岂可纵情恣欲,不一顾念?伏望侧身修行,摒弃贼永成辈以绝乱源,委任大臣,务学亲政以还至治。”

陆昆是张敷华从南京带来的旧部,家里颇有资财,犯不上索贿贪赃,屁股干净胸中自有底气,奏本尽是煌煌之言,理直气壮。

都没等刘瑾的人跳出来,正德一拍御案,喝道:“朕不知庶民之苦?朕来问你,一件青蓝布袄价值几何?”

啊?这事书上没说呀,陆昆垂首道:“臣……不知。”

“朕告诉你,其价四钱五分,朕再问你,一丈红绫价值几何?银丝纱一丈价值几何?细色稻米一石价值几何?猪肉一斤价钱几何?三口之家月用几何?”

一串问题,陆昆脑袋都要垂到地上了,只是不停地说着“臣……不知。”

朱厚照身子向后,懒散地靠在御座上,“陆昆,你值几何啊?”

“臣不知。”已经完全晕菜的陆昆答道。

“那就等知道了再来做官。”朱厚照没好气地说道。

陆昆闻言瘫倒在地上,十年寒窗,金榜题名,仕途就这么完了。

“陛下,所谓术业有专,御史掌监察之责,只需品行端正,直言敢谏,便可任职救民,何必强闻稼穑,通晓市井之事。”刘健突然开言。

刚才那人一口一个“岂知”多痛快,就差把我比晋惠帝了,反过来到他儿这就何必强求,还真是官字两张嘴,朱厚照都被气乐了。

不等他开言反驳,侍立在身侧的刘瑾就冷笑道:“适才陆大人直斥圣上,句句诛心,自己却半点不晓民间疾苦,不解民生何谈救民倒悬。”刚才陆昆弹劾虽没捎上自己,可若是把这些人都贬谪了,刘瑾单枪匹马的跟谁玩去。

刘健捋髯,斜睨刘瑾道:“御史风闻言事,其职责所在,倒是太祖明训:内臣不得干预政事,预者——斩。”

一个“斩”字说得斩钉截铁,二人四目间火花四溅,互不退让。

“刘瑾,朝堂上几时轮到你说话。”朱厚照打起圆场,训斥完刘瑾又对刘健道:“刘老爱卿,虽有太祖铁牌训令,但自太祖太宗起,此令已名存实亡,不要在拘泥旧制。”

刘健躬身道:“陛下,先帝大丧未久,近者传闻有群小引诱圣上深夜之际,广为游乐,若万一果有此事,于谅阴之礼不合,伏望陛下敬天勤民,节财省役,进贤去佞,赏功罚罪,以使民心可慰。”

朱厚照听到“夜游”之事,脸上已经很不自然,等刘健说完,立刻道:“刘卿所言,忧国忧民,朕当从而行之。今日无事,便退了吧。”

“陛下且慢,昨夜厂卫扰乱京师,京畿动荡,更有锦衣卫与顺天府和兵马司人马私相械斗,全失体统,请皇上严查其咎。”御史张禴突然出班奏道。

提起兵马司,小皇上的脚腕就一阵剧痛,冷哼一声对刘瑾道:“老刘,这事你来说吧。”

“奴婢遵旨。”刘瑾躬身向朱厚照行了一礼,又直起身子朗声道:“昨夜皇上就此事已咎责锦衣卫指挥佥事丁寿三十廷杖,诸位大人对此可还满意?”

朝臣自是知晓廷杖的厉害,没想到皇上下了重手,互相交头接耳,刘健虽然纳闷未经安排突然蹦出来的一位,还是恭敬回道:“陛下圣明,臣等无异议。”

刘瑾微微冷笑,眼神示意。

张禴继续奏道:“锦衣缇骑虽遭重责,顺天府也难辞其咎,臣请治顺天府尹不敬之罪。”

“啊?”今天只是来打酱油上班的顺天府尹胡富一愣,这里有我什么事啊,连忙出班大呼冤枉。

刘健皱眉道:“张大人,即便顺天府有不当之处,也不至入罪十恶吧。”

张禴得意笑道:“刘阁老此言差矣,锦衣卫为天子亲军,代表天子脸面,顺天府折损天子颜面,难道不是大不敬么?”

谢迁怒斥道:“巧言令色,强词夺理,分明是欲加之罪。”

“谢阁老言重了,刘阁老适才曾言御史可风闻言事,何况下官之言千真万确。”张禴面对二位大学士,没有半分退缩,转对胡富道:“胡大人以为然否?”

“皇上,臣……臣……实在不知此情啊。”胡富喊着撞天屈,他哪儿知道顺天府三班衙役大晚上不睡觉出去跟锦衣卫掐架,有那时间没准还能写出一篇好文章来呢。

张禴面容一整,“那臣便参顺天府尹昏聩失察之罪。”

“陛下,胡富自执掌顺天府来,兢兢业业,克谨忠心,不应以小错加罪。”李东阳出班启奏。

“臣等附议。”刘健、谢迁同时上奏。

“臣附议。”三位阁老出面,其他的部堂大臣纷纷出面保奏。

如此声势让朱厚照为难,侧身低声问刘瑾,“怎么办?”

刘瑾看那帮大臣低着头等回音,轻附耳边说了几句,朱厚照听得眉花眼笑,连连点头。

“众卿所言,朕已知晓,胡富执掌顺天府,执法严明,多有辛劳,虽有过失,却有功无罪。”

“万岁圣明。”众臣应和。

胡富擦了擦额头汗水,今儿这关算过去了,真是莫名其妙祸从天降,自己是不是该拜拜菩萨,改改家里风水了。

朱厚照话音一转,“然顺天府琐事繁杂,劳心费神,朕体念胡卿辛苦,进其为南京大理寺卿,即日上任。”

剧情突然反转,众臣还没反应过来,朱厚照就拍拍屁股撤了,只留下震惊错愕的众大臣和满脸苦色要到南京当法院院长的前北京市长。

早朝散去,刘瑾嘴角噙笑,怡然自得的走在御道上。

“刘公公何以如此高兴?”李东阳从身后赶上。

刘瑾略一停步,等着与他比肩,笑道:“咱家为何不高兴,有些人不自量力打咱家的算盘,结果折进去一个三品府尹,这就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停步转向李东阳,刘瑾轻声道:“咱家也要劝劝李相,以后和这些人走得远些,免得把自己也陷进去。”

李东阳捻须微笑:“老夫谢过公公金玉良言,可是公公未免笑得太早。”

“哦?请李相指教。”刘瑾微微眯眼。

“在太后那里能递上话的,可不止司礼监。”

话一说完,李东阳便拱手告辞,留下刘瑾默默思索。

************丁府,卧房。

在朝堂上众大臣唇枪舌剑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梅金书正对着一个烂苹果般的屁股施医用药。

谭淑贞众女一脸担忧之色地看着丁寿,这位爷被锦衣卫抬回来的时候着实吓了她们一跳,小长今更是哭晕了过去。

而如今这位当事人正趴在床上,享受着自家徒弟亲手熬制的鸡汤,罗祥的手艺的确不俗,经他调教一番,长今的厨艺突飞猛进,无良师傅啪叽着嘴吃得不亦乐乎。

一碗鸡汤喝完,丁寿满意打了个饱嗝,才看见众女神色和偷偷抹泪的长今,不由尴尬笑道:“说了不碍事,你们无须挂念,金书,你来说给她们听。”

“世叔伤情看似可怖,却只是皮腠破损,连肌肉都未伤及,行刑之人竟能将分寸掌握如此精准,殊是不易。”梅大先生啧啧称奇。

听了梅金书的话,众女才算放下心来,这几人都是身世坎坷,谭淑贞、高文心又都是经历过破家之祸的,深知若是丁寿有个好歹,这府中定是天塌地陷,她们的境遇绝好不到哪儿去。

“你们放心了吧,忙各自的事去吧,长今,再给师父盛一碗鸡汤去。”丁寿丝毫不以剥削童工为意。

长今脆生生应了一声,端着碗向厨房跑去,她从小受苦,失去亲人后更是孤苦无依,自从拜了这位师父,周边人对她都是关爱,她是真心希望这样的日子能永远下去。

“金书,皇上的伤势如何?”等人走净,丁寿转问。

“还好没伤了骨头,静养一阵就无碍了。”梅金书对这位长辈没有任何守口如瓶的觉悟。

“那就好,那就好。”丁寿庆幸几句,又拧眉暗思皇上大半夜的怎么从院墙翻出来,难不成被人当贼了,任丁大人天纵之才,也想不到昨晚上小皇帝糊里糊涂地失了身。

“老爷,有三位姑娘府前求见。”正当二人讨论小皇帝伤情时,刚刚退下的谭淑贞又来通传。

“姑娘?还三个,叫什么名字?”丁寿趴在床上随口问道。

“领头的姑娘姓骆,还有二位姓郭。”lt;ahref=ahref=target=_blanktarget=_blankgt;ahref=target=_blank“她们怎么来了?快请。”丁寿又扭头对梅金书一番交待。

三女在谭淑贞的引导下,穿过层层院落,虽说也是出身豪富,骆锦枫仍是惊讶于财神府的奢华布置,出身草莽的郭氏二女更是不用说了,郭依云恨恨说道:“贪官污吏,不知剥削了多少民脂民膏,才建成这么大的宅邸。”

“二妹休要胡说。”郭飞云申饬妹妹一句,现在又不是在白云山劫富济贫的时候,何苦摆出这幅苦大仇深的样子,莫说姐妹二人还有求于人,只怕连骆锦枫都要平白得罪。

郭飞云向谭淑贞告罪道:“舍妹口不择言,还请恕罪。”

“奴婢当不起。”谭淑贞欠身回礼,“这府邸也是陛下近些日子赏赐下来的,与老爷并无关系。”

“这位姐姐说的不错,这宅子原先的主人是邓忍,锦衣卫指挥使翁泰北的女婿。”骆锦枫帮着解释。

“还不是仗势敛财。”郭依云不服气地嘟囔道。

“据婢子所知,这邓忍经商还算公道。”谭淑贞伸手虚引,将三女引到抄手游廊,继续道:“其实钱财本无对错,只要取之有道,豪富亦非罪过。”

谭淑贞房前止步,“老爷身体不适,只能在后宅见客,劳烦诸位了。”

“好大的官威。”郭依云不屑冷哼道。

“住嘴。”郭飞云瞪了自己妹妹一眼,“你若再胡言乱语,立刻就与我回去。”随后跟着骆锦枫进了房间。

郭依云低头想了想,又看了看低眉顺眼侍立一旁的谭淑贞,狠狠地一跺脚,尾随二人进了房间。

房内满是浓浓药味,几女穿过一座镂空疏竹木雕的圆光罩,见丁二爷盖着一条罗衾,要死不活地趴在床上。

“锦枫,二位郭姑娘,小兄身子不便,不能起身迎客,见谅了。”丁寿呻吟道。

惊呼一声,骆锦枫一步冲上前,“丁大哥,你怎么了?昨日不还无事么?”

“半夜受了顿廷杖,”丁寿苦笑,又安慰道:“皮肉伤,无碍的。”

“大人此言差矣,廷杖之威岂是血肉之躯可抵,若不精心调理,怕是后患无穷。”得了嘱咐的梅金书摇头晃脑又说了一大通,许是入了戏,连丁寿听了都觉得自己屁股保不住了。

骆锦枫也被梅金书说的玄之又玄的医理给饶得头晕,但听起来好像伤得很重,不觉珠泪在眼眶中打转,哽咽道:“为什么打你?”

“一言难尽,总之伴君如伴虎啊。”丁寿喟然长叹,趁机握住柔荑轻轻拍了拍。

骆锦枫没意识到自己小手已被个大男人顺手握住,只顾抱不平道:“总不能平白无故错打好人吧,真是个昏……”

“那个妹子,你们三人来有什么事吗?”丁寿连忙出言打断,好家伙,这小丫头要是在这里说什么大不敬的话,可不是引火烧身么。

骆锦枫为难地看了身后二女,螓首轻摇,“没……没什么事。”

郭飞云面露焦急之色,“妹子……”

“二位姐姐,丁大哥身上有伤,不宜轻动,小妹另想办法。”骆锦枫近乎哀求的神情,让郭飞云不好多言。

“锦枫,你们到底有什么事?”装可怜的丁寿看几人好像有事相求,不由好奇问道。

“还能有什么事,昨日小妹被人气走,一夜都未曾回来,我们遍寻不着,想着锦衣卫神通广大,能不能帮着寻人。”郭依云没好气道。

“依云姐姐,不要再说了,气走彩云的又不是丁大哥。”骆锦枫替丁寿抱屈。

“他……”郭依云指了指丁寿,到底没把这小子的腌臜事说出来,赌气道:“府中人都派出去了,还找不到人,还能有什么办法?”

骆锦枫扭捏地摆弄着衣带,嗫嚅道:“小妹还有一个世交,任锦衣卫镇抚,可以由他调配人手帮忙。”

“那你怎么不早说,何必来这里求他。”郭依云闻言大喜,上前挽住骆锦枫臂弯,连连催促:“走,我们现在就去寻那人。”

“且慢。”丁寿本是想着三女同来,不好应对,才装出一副重伤的样子,听闻郭彩云那小妮子跑丢了,这可不是小事,另外二爷的脾性,岂会让那个什么镇抚官抢了自己风头,一掀罗衾,跳下榻来。

“哎呀!”三女同时惊呼,丁寿为方便上药,未着下裳,急切间忘形蹦了下来,那涂满五颜六色药膏的屁股也就算了,前面那一根也屌儿郎当地晃悠在几女面前。

郭飞云姐妹连忙扭身,郭依云还好,未经人事,只是红着脸低啐一声“无耻”,大姐郭飞云却是初为人妇,初时忙着转身回避,略一回味,才省起那物事比起自家丈夫竟大了一倍不止,不由心中小鹿乱撞。

骆锦枫“呀”的一声慌忙捂住双眼,可又好奇地从指缝看去,丁大哥那奇怪的肉棍软耷耷地垂在胯间,不知做什么用的,哎呀,偷看男人身子,真不知羞,想到此处,迅雷女侠的脸颊好似火烧一般。

“失态,失态。”丁寿也是一阵尴尬,忙唤来谭淑贞帮着穿戴衣物。

骆锦枫扭过身子,眼神却不知为何忍不住地向后瞟,“丁大哥,你重伤在身,还是不要轻动吧。”

“彩云姑娘彻夜未归,我又如何安得下心。”穿戴整齐的丁寿走到三女近前,“事不宜迟,我们走吧。”

“师父,鸡汤来了。”小长今端着鸡汤来到门前,正看到出屋的几人,不由睁大了眼睛,怎么师父身边又多了几个漂亮姐姐。

“师父有事出去,来不及喝了。”丁寿接过鸡汤,转身递给梅金书,“金书,你来喝吧。”

看着离去的几人,谭淑贞担心地问道:“梅太医,老爷的伤势无碍吧?”

“本就不是重伤,又施了药,只要不崩开伤口,无事的。”梅金书随口道,低头嗅了嗅碗里鸡汤,就唇抿了一口。

味道不错,梅金书点了点头,忽然觉得气氛不对,只见小长今噘着小嘴气鼓鼓地看着他。

“那个小师妹啊,这个鸡汤虽说滋补,但其中若是再添几味药物,更能促进功效,我这里有几个食补的方子,你可愿学?”梅金书干笑道。

“多谢梅师兄。”长今抿唇一笑,露出脸上两个浅浅酒窝,“我再给你盛一碗汤来。”

************城外一处树林。

郭依云一指一处空旷道:“就是在这儿,失了小妹踪迹。”

丁寿点了点头,他并没多带人手,只从府中护卫里抽调了十名锦衣卫,唯一的外援就是正在地上细细寻觅的常九了。

“怎么样?”丁寿深知,若这位子颗领班都查不出来,来再多人手也是无用。

常九直起身子,左顾右看了一番,飞身而起,攀爬到一株大树上,在树上翻查片刻,又落到地上。

“大人请看。”常九递上一角红色碎布。

郭飞云惊呼道:“这是小妹昨天穿的衣服。”

“郭三小姐想必当时躲在树上,不愿与姐妹相见。”常九推测道。

“还能查下去么?”丁寿问道。

“既然发现了踪迹,自然可以顺藤摸瓜。”常九很是自得,地鼠门寻踪蹑迹的本事,绝不在盗墓倒斗之下。

顺着踪迹一路而行,来至密林深处,眼前情形让众人面色一变,即便不用常九出马,也可看出此处有一番恶斗,地上树折草伏,狼藉一片,几棵树身上还有刀剑痕迹。

郭依云不由慌了神,“大姐怎么办?小妹是不是出了意外?”

郭飞云也是六神无主,求助地看向丁寿。

“丁大哥,你在看什么?”骆锦枫看丁寿对着一根折断的树干出神。

“这是被人用拳硬生打断的,树干全部开裂,可见此人拳力刚猛,只是……”丁寿有些犹疑不定。

“只是什么?”郭飞云姐妹也凑了过来,希望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从这树干看拳法的发力角度,好似是少林派的三十三路闯少林神拳。”

丁寿皱着眉道。

“少林寺的?!小妹怎么会和少林僧人有纠缠,你一定是看错了。”郭依云很是不信丁寿的眼力。

“少林弟子遍天下,在京城出现有什么稀奇。”臭丫头敢跟老子抬杠,原本也没十足把握的丁寿,一口咬定就是少林功夫了。

“少林寺都是得道高僧,你当都像你一样只会欺负弱女子。”郭依云开始鄙夷丁寿的人品了。

丁寿有点后悔,当初在遵化就该敲锣打鼓地把这小丫头光屁股的样子曝光,羞也羞死她了,让她再跟老子犟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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