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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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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天下】(67)(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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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下失职。”东厂众人纷纷跪倒。

刘瑾指了指地上的涂大勇,刚要说话,丁寿附在耳边轻语几句,微微点头,“交给你吧。”

“谢督公。”丁寿脸上堆笑,“这天也晚了,属下是否……”

“今儿就住这吧,你的院子还在。”刘瑾扭身,扔下一句话,“明早随我一同进宫。”

“唉——”丁寿仰头看了看夜色,长叹一声,玉堂春的头口鲜儿是被王三尝定了。

************翌日一早,丁寿便随着刘瑾进了东华门。

“不知何故,皇上这阵子一直心情不佳,时间长了怕有碍龙体,你与陛下素来亲近,想法子开导一下。”刘瑾边走边嘱咐道。

我这离京才多久,走之前那熊孩子还没心没肺的逛青楼呢,怎们现在就抑郁了,丁寿心中嘀咕,还是点头称是。

正说着话,迎面来了一队人,男子皆戴青色顶巾,系红绿帛带,女子则佩戴着银角冠,瞧着打扮应该是教坊司的乐工伎户。

领头的太监老远看见二人,撩着袍子一溜小跑过来,深施一礼:“钟鼓司康能拜见刘公公,见过丁大人。”

刘瑾点了点头,看了看远处那些人,“这又是皇上召见的,还没有陛下满意的人?”

“回公公的话,可不是么,这些人又要赐宴赏赐一番就打发回去,您说皇上这是怎么想的……”康能愁眉苦脸的抱屈道。

“皇上怎么想的由得着你来揣测?”刘瑾冷冷瞥了康能一眼。

揣测圣意的罪名可担不起,康能被吓了一身冷汗,“小的不敢,小的知罪。”

刘瑾冷哼一声,抬步就走。

“公公,小子有些事要请托康公公,您看……”丁寿在旁低声道。

刘瑾点了点头,“咱家在内东厂还有事要办,一会你自去觐见。”

“公公放心。”丁寿见刘瑾走远,转身笑对康能道:“康公公,在下有些事请您帮忙。”

“哎呦,丁大人,您可别折煞奴婢了,咱如何当得起您一个”请“字,有话您吩咐就是。”眼前这位是宫里红人,在皇上和太后那里都说得上话,可不是他这个钟鼓司太监能拿乔的。

丁寿微微一笑,眼前人以前打过交道,他也不再拐弯抹角,“此番查抄车霆府邸,府内女眷本该没入教坊,不过有几个……”

“多大个事儿,也值当您丁大人开回口,着人吩咐一声也就是了,回头奴婢就把脱籍文书送到府上去。”康能不等丁寿说完,便拍着胸脯打了包票,又扭头看了看他带着的那群人,谄笑道:“这里面有没有您看得上眼的,到时一并送去。”

丁寿忙摆了摆手,“好意心领了。”又指指那帮乐户,“这到底怎么档子事?”

康能四顾看了看,拉着丁寿往僻静处走了几步,“奴婢也正纳闷呢,万岁爷从上个月起就要教坊乐户轮班觐见献艺,可这大多数都是见了一面就喝退了,瞧着近几日陛下面色不善,万一哪天发作起来,可如何是好啊!”

见了一面就让人走了,丁寿捏着下巴琢磨,“皇上是不是在找熟人啊?”

“奴婢起初也是这么想的,可万岁爷平日里和教坊并无往来,哪儿有什么熟人。”康能说道。

未必吧,康公公你是不知道,那小子最后一次出宫就是逛的本司胡同,可那晚上他光顾着吃来着,连玉堂春和雪里梅两个美人都没多看一眼,难道小皇帝开窍了,丁二爷开始胡思乱想了。

“丁大人诶,眼瞅这人都快轮一圈了,愣是没一个万岁爷满意的,您是御前红人,能不能帮着探探口风,皇上到底想找个什么样的?”康能眼巴巴地望着丁寿,满是期盼之色,钟鼓司虽说是个苦差事,好歹是二十四衙门之一,爬到这一步也不容易,万一皇上一时气不顺,把他扔到皇陵司香去,他康能可没刘瑾那翻身的本事。

打从高文心、谭淑贞起就请托这太监办事,瞧如今这副可怜样子,丁二爷还真不忍心拒绝,只得点头答应,惹得康公公又是一阵千恩万谢。

************乾清宫,偏殿。

“臣丁寿叩见万岁。”丁寿装模作样地要跪下行礼。

正拄着下巴百无聊赖的朱厚照见他大乐,“你回来了?还客套什么,来呀,给丁爱卿看座,上茶。”

原本就是弯了弯腰的丁寿立刻直起身来,“谢皇上。”

“伤可养好了?说说,宣府怎么样?好玩吗?怎么空着手就回来了?没给朕带些土产方物?”

这熊孩子没救了,丁寿心中哀叹,只得静下心来一一回答这位好奇宝宝连珠般的问题-“……宣府土产大多未到时令,待过些时日方得呈送,还请陛下稍待。”好不容易把小皇帝的问题答完了,丁二爷口干舌燥,捧起茶盏饮茶。

茶还未及嘴,就被绕下御案的朱厚照一把夺了去,看看杯中香茗,往地上一摔,怒道:“什么劣茶,也拿来款待丁卿,去换王师傅进献的新茶来。”

“陛下……”嗓子快冒烟了的丁寿哀怨地看向朱厚照。

“爱卿稍待。”朱厚照赔了个笑脸,冲着周边伺候的小内侍们喝道:“还不快去备茶,一起去,快点。”

内侍们赶快收拾干净地上碎瓷,慌慌张张地退下,一时间殿内只余下了他们君臣二人。

丁寿正搞不懂为什么要劳烦这么多人准备新茶时,手腕已被小皇帝紧紧握住,朱厚照苦着脸对着丁寿道:“爱卿,你得帮我啊……”

************“也就是说,皇上不知道那名女子姓名?”听完了小皇帝述说后,丁寿皱着眉头,眼神古怪地看着朱厚照。

朱厚照红着脸点了点头。

“那相貌呢?”丁寿接着问。

“当然很美了,温柔,体贴……”朱厚照难以抑制溢美之词。

“年岁大约多少?”丁寿打断朱厚照这些屁用不顶的废话。

朱厚照终于坚定回道:“是位姐姐。”

丁寿痛苦地捂住了脸。

“爱卿,我一向拿你当朋友,此事不是旨意,而是朋友托付,万不能让母后知道,哦,也不能让老刘他们知道,拜托啦。”朱厚照如今的表情近乎阿谀,如果给条尾巴估计会立刻摇起来。

皇上都这样低三下四了,丁寿还能说些什么,“微臣应下便是。”

朱厚照兴奋地一拍丁寿肩膀,“就知道你够朋友。”

丁寿苦笑,估计康公公更会这么认为,莫名其妙这锅怎么就背到身上了。

“陛下,茶备好了。”一个小内侍战战兢兢地端着茶盘进来,万岁爷如今越发不好伺候,生怕又不遂了他的意。

“来,爱卿,请茶。”

小内侍瞪大了眼睛,九五之尊的朱厚照捧着茶送到丁寿面前,缩肩塌背的样子跟自己都有一拼,这份荣宠那丁大人该是祖坟冒青烟了,还不跪下感激涕零地谢恩。

随后丁寿的做派让小内侍眼睛都瞪出了眼眶,那位爷就大马金刀坐在那里,随手就接过茶去饮了一口。

“丁卿,这茶可还入得口?”如今朱厚照话里话外都是讨好之色。

“清香甘美,确是好茶。”二爷满是心火,哪有心思品茶,只是顺着朱厚照说话。

不想朱厚照却来了精神,“此茶是王师傅家乡出产,此番进京呈献给朕的,爱卿若是喜欢,一会儿拿个几斤回去。”

丁寿听是王鏊家乡特产,好奇道:“不知此茶何名?”

“据王师傅说此茶产自山峰石壁,茶籽由山禽叼来,俗名『吓煞人香』,当地山人请他为山峰题字,故以此茶相赠。”

“吓煞人香?”丁寿听得名字有点耳熟,也没在意,“茶是好茶,只是名字有些不雅。”

朱厚照一拍大腿,“爱卿所言正是,朕也是这么觉得。”低头来回踱了几步,猛一抬头,道:“有了,王师傅说他题名山峰名为『碧螺峰』,既然此茶产自碧螺峰下,便将此茶名为『碧螺春』,昭告天下。”

************仁寿宫外。

丁寿负手来回打量着四周殿宇,不是还对进出路过的宫人挤眉弄眼的做个鬼脸,引得小宫女们掩唇偷笑。

“丁大人,太后宣你进宫。”宫女翠蝶立在宫门前,轻声唤道。

“谢过王宫人了。”丁寿深施一礼。

“奴婢当不得如此大礼。”翠蝶忙侧身避过,“前番大人救命之恩,奴婢还未得谢过。”

“区区小事,也是太后不忍责罚,丁某不过顺水人情,宫人不必记挂。”丁寿看了四下无人,从袖中抽出一物,“薄礼一件,请宫人见纳。”

翠蝶定睛细看,那物是一支点翠蝴蝶珠花,做工极为精巧,蝴蝶卷须上缀有两颗上等东珠,微微颤动,好似转瞬便会展翅飞去。

“如此贵重之物,奴婢不敢收受。”翠蝶连忙推辞。

“何须客气,当日二侯进言,若不是宫人援手,下官麻烦不小。”丁寿笑容可掬,将珠花塞入翠蝶手中。

翠蝶眼中闪过一丝惊诧,随即了然,这宫中只要有心,就藏不住什么秘密,何况当日在侧宫人众多,难保不会有东厂耳目。

“如大人所说,当日奴婢也不过顺水推舟,当不得如此重礼。”翠蝶坚辞不受。

“既然如此……”丁寿摸着鼻子若有所思,乜视翠蝶,“也罢,这礼就不送了。”

翠蝶吁了口气,常伴太后左右,不知多少人眼红她的位置,可不想授人把柄,不过么,看了看手中珠花,心中隐隐有些不舍,女子从来对首饰珠宝没什么抵抗力,王姑娘自也不能免俗,恋恋看顾了一眼,咬牙便要递回。

“姐姐在上,小弟给您行礼了。”丁寿没等翠蝶反应,便长揖到地,深施一礼。

“你这是……”王宫人瞠目结舌,不知这位爷走的哪一出。

“今日我与宫人结为姐弟,此物不再是人情往来,而是情谊所寄,料来姐姐会赏给小弟这个薄面吧。”丁寿笑嘻嘻道。

什么跟什么啊,怎么就多了一个弟弟,王翠蝶哭笑不得,还要再推辞,见一个小宫女慌张张奔了过来,鬼使神差地匆忙将珠花藏进袖中。

“王尚宫,太后催你二人进去。”小宫女道。

“知道了。”翠蝶没好气地瞪了丁寿一眼,这害人精,无端在此耽误许多时候。

面对佳人嗔怒,二爷咧嘴一笑,报之一口白牙。

************仁寿宫,西次间。

张太后斜依在靠北临窗的一张凉榻上,纨扇遮面,不知是睡是醒。

“微臣丁寿参见太后,臣在宣府茶饭不思,无一日不记挂太后,今见太后凤体康健,臣心遂安。”丁二爷跪在外间,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嘴倒够甜,哀家还以为丁大佥事贵人健忘,不记得这仁寿宫的路呢。”太后纨扇仍未拿开,语意冰冷-“太后恕罪。”丁寿纳闷,怎么慈寿太后的话中透着一股酸味,“臣非有意怠慢,只是在外面向王宫人打探一些太后消息,故而耽搁了一阵子。”

“哦?”纨扇轻移,凤目带着一丝寒意罩向翠蝶,惊得佳人花容失色。

“打探宫闱秘事做什么啊?”纨扇轻抚酥胸,张太后粉面侧转,一瞬不瞬紧盯着外间丁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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