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这个世界,十七不了解,过来一个多月时间,除了王家庄,他只来了古吉县几天,别说物理规则,翻过山的武夷州什么情况他都不知道,这些日子,他就操心一件事情:生存,生存,还是他妈的生存。
嘘了一口气,十七缓过劲来,现在生存问题是基本解决,就要谋求发展,在发展之前要先做调查,教员说过,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但是没有人手,没有组织,是不可能做大规模调查的,事情又回到了原点,他还必须寻找心腹,寻找积极分子,建立组织,小牛是他发展的第一个积极分子,也是他社会观察实验的起点。
相比十七的沉着冷静,小牛就很焦虑了,在他过往的认知中,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诡异不合理的事情。他一个文盲无产者,怎么就突然之间要去宣传鼓动了?
小牛老实最先来到的是隔壁的周员外家队伍处,周家庄和王家庄一样,在武夷山周边,虽然赛桂英没有威胁要踏破周家庄,但土匪发起兴来是什么结果?周员外可不敢打包票,所以周家这一次也是家丁进出,民壮也从佃户奴仆中精选。关键是周家和家走的很近,都是大山余脉的小分割带平原,无论是共同防卫,还是一起去城里卖粮,还是商人前来卖东西,两家基本采取共同进退,两家的家丁也颇为熟悉,仆役之间也能说得上话,同时,小刘还听说这一家周老爷比王老爷还过分,对奴仆和佃户租客轻则辱骂,重则拷打,完全不当人看,小牛认为,从这里打开突破口应该比较容易。
小牛很容易就混进去周家营帐,扎进了奴仆扎堆的地方。周家庄的佃户们平时对外交流很少,基本上老爷们说什么就是什么,他们自己是没有任何想法的,每天麻木的生活,麻木的劳动,麻木的等待着生命的开始和终结,生存的压力磨灭了所有的理想和斗志。所以对于小牛这样的奴仆能是自由的出入两个营地,非常奇怪。
小牛告诉这些青壮所不知道山贼和团练的情况,周家佃户很质疑小刘这一个奴隶怎么知道这些情况的?小牛告诉他们这是自己服侍王十七谢谢家丁头子们喝酒吃饭时听到的,众人也就相信了,毕竟王十七这几天老是跟县里官吏献殷勤大家看在眼里。
接纳进吹牛打屁晒太阳的队伍,大家胡扯了半下午也没有什么话题了,有人就问起小牛怎么成为奴隶的,按照王十七教的,小牛用平静中暗含悲愤的语气讲述被迫成为奴仆骨肉分离的过程,到了最后小牛也是动了真感情,涕泗横流。
听完众人都沉默了,所谓幸福的个体都不一样,但不幸的家庭千篇一律,能被拉来充当名状的,基本上都是租大户的田欠大户的债,人生完全没有自主的,比小牛也强不了多少,要是按照小牛说的,山贼匪寇这么彪悍,那大家的命还有保证吗?还回的去吗?要是不幸死了,就主家那不知道给不给的抚恤银子,没有了顶梁柱,家里老小还怎么过?恐怕就要和小牛家一样了,那那大伙拼命还有何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