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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养媳+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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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穿成皇帝没事做(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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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陈敬红问朕要什么茶水,朕立马明白,母后是还‘睡着’呢。太后娘娘会睡多久,取决于她被熠皇叔气得有多深。

说来宫里有个谣言,说朕的母后进宫前,是熠皇叔府里的小妾,接着美艳的小妾被皇帝看上,熠皇叔为了权利,忍痛把爱妾送进宫。

这个版本的谣言,有一个分支是猜测朕其实是熠皇叔的儿子,所以熠皇叔才会容忍朕做个少年天子。此版本情节跌宕起伏,据说在茶馆酒肆里,有不少话本子映射过母后和熠皇叔。

不过这猜测其实不成立,朕的母后是正经民间选秀进宫,10岁就进宫学习宫规矩,为将来做父皇老婆努力,一直到生了朕以后,册封为妃的时候,才在公开场合露过面,根本没有认识熠皇叔的先天条件。

朕是父皇的儿子也好,熠皇叔的儿子也罢,其实都没啥关系,反正现在朕是皇帝,孟贵妃也当了太后娘娘。但太后娘娘拿朕撒气,也的确是因为熠皇叔。其实朕挺能理解母后的,毕竟没法儿拿熠皇叔撒气,那就拿朕撒撒气,预防更年期,也挺好的。

朕和母后早些年过得其实惨兮兮。

艳冠后宫的妃子生了皇子,说起来是万千宠爱于一身,但事实是朕前头有四个哥哥,压根儿朕没有说话的地儿。

后来陆陆续续朕又有了其他弟弟……

再后来朕差点被大皇兄的母妃害死,朕的母后就黑化了,皇宫里直到朕登基的时候,其他皇子有一个算一个,都死了。

恩…

其实有时候朕怀疑,造谣朕是熠皇叔儿子这事儿的,是太后娘娘。

第7章

☆·7朕曾经有个好哥哥

猜测太后娘娘造谣,纯粹是朕的脑洞。

因为朕也不是很了解太后娘娘,毕竟母子两个的智商存在差距,是一个客观存在的事实,太后娘娘是那种活成人精的类型,而朕……

大约就是传说中地主家的傻儿子?也不对,其实外界普遍认为,朕应该没有那么傻白甜,不然阮先生不会那么不放心朕。难道阮先生是看出来朕的潜在危险系数?

阮先生这人实在是很好懂,他脸上总是写着朕会危害百姓,为祸社稷的担忧。

朕见怪不怪,并不怎么放在心上。

不过熠皇叔却很有意思,表面上他是反对母后垂帘听政的皇权派,但是他摄政皇叔做的是如鱼得水,说着与先皇兄弟情深,却半点没有交出权力,还政与君的意思。朕琢磨着熠皇叔的事情有点出神,喝茶暖胃又等着陈敬红给朕上茶点。

皇家的兄弟,有几分真情呢?抬头看看外头的风雪,朕却记起一些往事。

很久很久以前,朕还只是皇宫中不算多显眼的一个存在,只能靠出卖‘色相’,用柔软且粉嫩的团子形象使人降低戒心,以此博取哥哥们的欢心。

大皇兄高枭就是最早沦陷的一个颜控。“阿析,哥哥给你带了桂芳斋的糕点。”桂芳斋是皇宫外最出名的点心铺,朕一次也没去过,但是那时候经常能吃到最新的款式。

“阿析,哥哥在如意斋得了个小玩意儿。”如意斋是一家文玩店,经常有珍惜的宝物出现,朕从来没去过,但是库房里堆满了如意斋的物件。

“阿析,别怕,哥哥在。”孟贵妃跟着父皇去了宫外,朕留在宫中,却遇见了雷雨天气,见鬼的不知道为什么,大皇兄竟然冒雨跑过来,淋成落汤鸡还傻笑。

“阿析,哥哥没事,好好活着。”这是大皇兄死前给朕说的最后一句话,也是一个这样的风雪天,狂风吹着,雪花纷纷扬扬像是一片片刀子,砸在宫墙上,粉身碎骨。

陈敬红此时正好端上来茶点,是绿色的抹茶酥。

朕取过一块,掉了一些酥皮在衣摆上,轻轻嗅下,是点心的香甜,轻轻掰开,露出里面褐红的豆沙馅。仔细看看,觉得没什么问题,朕小口地吃掉一块儿茶点。等了许久,感觉身体没有异样,这才又拿一块继续吃。

看看见底的茶水,朕轻轻地说:“添茶。”

陈敬红立马示意小宫人过来添茶水。

小宫人穿着墨绿的宫装,显然品级不高,年纪也不大,战战兢兢地给朕添茶水,仿佛朕是个吃人的老虎。朕看着她微微发抖的手,都有点替她担心,要是她不小心把茶水洒出,烫到朕可咋办?

好在小宫人虽然紧张地手抖,但是大约平日里的训练功底还在,惊险地完成任务,又退一旁站着,假装木头人。为了朕和小宫人的心脏考虑,朕小口的喝茶,争取母后赶朕离开之前,都靠这杯茶坐着。

不过大约是朕低估了今天熠皇叔和太后娘娘吵架的怒气值,一直坐冷板凳到午后,太后娘娘才姗姗来迟。

太后娘娘实际年龄还不到四十,平日里也保养得好,看起来比朕大不了多少。加上朕和太后娘娘相貌相似,走出去八成有人能认成姐弟。

哦,如果朕再换个女装……

朕把奇怪的想法丢出脑袋,起身给太后娘娘行礼。太后娘娘点头,朝朕笑笑,十分慈善地说:“皇儿来哀家身边坐坐。”

朕收回行礼的动作,站着没有动。

太后娘娘也不在意,继续笑着对朕说:“皇儿最近功课可好?阮先生说皇儿最近几篇文章做得很出色,颇有几分当年陆状元的意思在里面。”

陆状元名叫陆衡,是朕登基之后,点的第一个状元郎,现在任职于文渊阁。

鉴于去年春闱因为天灾延误,截止到这个冬天为止,陆状元就是朕登基以来唯一的一个状元郎,而阮先生是陆状元的先生。这么算的话,陆状元还是朕的同门师兄。

阮先生夸朕有陆状元做文章的意思,这还是在拐着弯儿的夸朕。不过这话让太后娘娘和朕说,可能,就不是那么单纯的夸朕了。

陆衡进了文渊阁,说重要,将来他是阁臣,说不重要,文渊阁里头管事儿的都是些什么人,陆衡进去连说话的地方都没有。而陆衡进文渊阁,是当初殿试,朕亲自点的。

目的是培养朕将来接手文渊阁的阁老。

这个意思朕没和人说过,但是太后娘娘和熠皇叔都知道,他们也默许朕这么做。陆衡刚进文渊阁的时候,估计也是这么猜测的,但是如今四年过去,朕还是那个没有实权的皇帝。

陆衡也就在文渊阁熬了四年,始终没有出头之日的样子。

今年开春以后就又有恩科,陆衡大约是着急了。

当初和陆衡同批的探花和榜眼,都被外放出京,探花郎在江南做了个县令,政绩卓然,去年年末考评得了个甲等,开春就要给探花郎提拔一级。榜眼被派去边塞,虽然没有太多政绩,但边塞的情况却与榜眼的才能相匹配,榜眼是个帅才,将来也是前途无量。

只有陆衡,皇帝钦点的状元郎,三甲唯一没外放的状元郎,留在文渊阁做了四年书记官,一点事儿都没做成。

哪怕是派去翰林院编书的,四年时间都可以编出几卷典籍了。

陆衡大抵是不甘心的求到了阮先生头上,阮先生又告诉太后娘娘,现在太后娘娘告诉朕。

是想作甚?

陆衡是天子门生没错,但朕又管不了人事调动。

第8章

☆·8朕这个皇帝,还是挺不好当的。

太后娘娘只夸朕的功课,提到一句陆状元,朕脑补了一堆,却只回答了一个字:“嗯。”

等朕‘嗯’完,太后娘娘看朕的眼神就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思了。在太后娘娘看来,朕就是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那啥的锯嘴葫芦。

朕又不是真的叫高冷。

但太后娘娘也不介意,朕现在这种闷不吭声的性子,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因为太后娘娘才有的。

朕是个穿越者嘛,刚穿越过来的时候,看着美艳的母后,和朕显然并不存在的显赫家世,几位优秀的皇兄,摆明了要靠自己夺嫡争储的开局。让朕以为朕是天选之子,将来注定要做出一番事业,说不定还会有个名垂青史的结局。

想想就让朕激动。

朕一直以为夺嫡争储的舞台,应该是朕成年以后。

按照一般情况的剧本,朕的父皇应该是个活到九十九的老不死,朕上头的某一个皇兄会在成年的时候被立为太子,然后在长期的猜忌中,太子起兵谋反,朕横空出世,上演一出兄弟对决的大戏。

接着朕的父皇要么被气死,要么镇压太子,在无尽的遗憾中,离开人世。

年迈的父皇将国家交托给‘心机深沉的朕’,而朕临危受命,在太子起兵后满目疮痍的国土上,不屈不挠,砥砺前行带领大齐走向繁荣。

哦,朕脑补的有点远。

朕其实是想说,朕小时候是个蛮活泼话多的皇子,长得好看又会哄人开心的那种小甜饼——不然怎么能把大皇兄哄得心花怒放,对朕那么好。

朕刚会走路的时候,探索欲驱使着朕跌跌撞撞跑出母后寝宫,然后光荣的在御花园里迷了路,正巧见到刚刚下学的大皇兄,哇的一下就扑过去了。

两人初见,大皇兄被突然窜出来的朕吓了一跳,不过大皇兄不愧是温柔贤淑的静妃之子,即便是被朕吓到,看清楚是个小娃后,一点不恼怒,还把朕送回了母后身边。

一开始大皇兄唤朕为五弟弟,后来两人熟了之后,大皇兄就唤朕为阿析。

按照朕脑补出的剧情,大皇兄恐怕就是将来被天选之子炮灰的掉的‘太子’,虽然后来的剧本没用上,但是朕和大皇兄是刷满了兄弟情深的。

毕竟,嘴巴甜又长的好看的皇子,谁不喜欢。

朕变得沉默寡言和高冷面瘫,其实是因为后来遭遇了一场刺杀。

二皇兄高栎的十岁生辰宴上,刺客混进了表演的队伍,在大家毫无防备的时候突然发难,那天状况乱七八糟的,朕被母后拉着躲在房间的暗格下面,母后让朕不要出声,不要出声。

接着母后让她身边得力的宫人陪着朕,她跑出去找父皇了。

宫人听从母后的吩咐,叮嘱朕不要出声。

然后躲在暗格的朕和宫人就被发现了,宫人站出去让人以为只有她一个人,刺客手起刀落结果了宫人的性命,朕还不太记得名字的宫人,那人就这么死在朕的眼前,血流了一地。

死前她还在用口型提醒,殿下不要出声。

后来朕被大皇兄找出来的时候,朕还没回过神来,自此以后就变得异常沉默和自闭,太医们都说朕被吓傻了。

所有人都对朕的沉默寡言表示同情,尤其是主持这次生辰宴会的二皇兄母妃。当然二皇兄母妃淑妃娘娘其实是偷着乐看笑话的。

朕的母妃丢下朕去找父皇,危机关头赢得了父皇的欢心,但是朕好好一个活泼有趣的娃,变成自闭儿童,也不知道母妃有没有后悔过?

也有人是真的关心朕,比如大皇兄就相当着急。

每天都来换着花样来逗朕开心,还纵容朕做了许多以前不敢想的事情。

就这么过了几个月,朕发现沉默寡言也挺好的,所有人都会让着朕,却不会因此不耐。朕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做朕想做的事情,可以有属于朕的走神时间,就算是人在站着听母后说话,也可以随便的嗯嗯嗯来应付。

不过朕当皇帝以后,能随便嗯的机会就少了,毕竟君王一言九鼎,以前就被母后这么坑过。现在母后说什么朕都会认真听。太后娘娘从朕的功课,说到家国天下,看朕等的不耐烦了,才终于点题。告诉朕,明天会有个大臣上表,请修河道,预防开春的洪汛,太后娘娘看好陆衡去做,需要朕推波助澜。

要说太后娘娘没有显赫的娘家,是凭什么在朝堂上垂帘听政这么多年,是凭什么和熠皇叔斗个旗鼓相当。当然就是凭借太后娘娘是朕的生母,而朕是大齐名正言顺的皇帝。

只要朕开口支持,别管最后怎么落实,那都是名正言顺的事情。

太后娘娘有什么难办的事情,就会先和朕通通气,第二天王喜福的台词就不止“皇上驾到”和“有事起奏,无事退朝”这两句话了。

虽然,压根儿没有主动权。

虽然,只是走个过场。

但这是朕为数不多能参与到国家大事里头的情况之一,也是熠皇叔一般不会强烈反对的事情。

皇帝,还是很有权利的。

吧?

要说修河道这事,没什么特别的,年年都修,年年都垮,鬼知道朝堂的银子花到哪里去了。不过太后娘娘倒是第一次掺和到这个事情里面,太后娘娘缺钱了?不至于吧。

心里头狐疑,但朕依然应了下来,“知道了。”

太后娘娘见此满意点头,放朕离开寝宫,丝毫没有留饭的意思。皇帝的确孤家寡人,朕当皇帝以后,母子俩感情淡了许多。

站在寝宫的大殿廊下等御辇,陈敬红给朕塞了个新的暖炉,朕感激的笑笑——

前一个已经在等太后娘娘的过程中,凉了。

第9章

☆·9以前朕有个大厨,现在没了。

朕乘着御辇回宫,丢下大氅和手炉,瘫在榻上躺了一会儿才松一口气似的翻个身,每次去太后娘娘寝宫都是个考验,身体和心灵的考验。

王喜福看朕动了一下,小声的在旁边问:“皇上要传膳吗?”

朕没有应声,王喜福却意会到了,叮嘱小宫人去御膳房传膳。

朕其实对怎么用膳没太大兴致。

不是因为菜不好吃,也不是因为没自主权。

很久以前,决定朕吃什么的,不是朕,而是太后娘娘。御膳房每日要给朕准备什么菜式,都需要先给太后娘娘报备,等太后娘娘许可,朕才能在餐桌上看见。

这种压迫之下,朕对吃点逾越规矩的食物,非常有挑战精神。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御膳房的崔领班是朕的老熟人,朕还是皇子的时候,就经常得到投喂,两人很熟。朕当了皇帝以后,就给他升了职,为了挑战太后娘娘的权威,朕想吃什么,就让戚风给他带个话,晚上偷摸去御膳房吃就行。

毕竟按流程来说,带话的戚风不归太后娘娘管,归太后娘娘管的崔领班没什么错。

崔领班在御膳房做了某种没给太后报备的食物,可又没给朕送过来,只是研究一下新菜式而已;朕晚上饿了想吃东西,自然会去御膳房,普天之下,还有皇上不能去的地方吗?当然没有。

所以有什么问题吗?显然也没有。

朕几岁的时候就认识了崔领班,眼看着他从一个翩翩帅大厨,长成憨厚可掬的御膳房食神。朕小时候他会给朕塞甜食,朕稍微大点,他就开始‘夹带私货’了。

比如夏天时候给各宫送冰碗,本应该是普通的冰镇瓜果,但崔领班直接给朕送上了这个时代的冰淇淋,很原始的口感,也只有巴掌大的小碗装了一坨。

就那么一小口,朕吃完以后偷溜过去找崔领班要,他偷摸拿出来一桶,告诉朕:“不能吃多了,这东西吃多了坏肚子。”

朕堂堂一个现代人,怎么可能会被土法冰淇淋征服。

嗯……

事后朕闹了三天肚子,起初朕还让王喜福瞒着,害怕牵连到崔领班,结果朕直接脱水昏过去,搞得太医院的华院判都来了,把脉过后说朕风寒入体,定是吃了什么生冷之物。

朕虚弱地瞪了一眼华院判。

华院判不知从哪儿意会到朕的意思,立马丢掉刚才写了几个字的药方,改口道:“圣上这是夏日早晚冷热变化,导致的脾胃有失……多多活动筋骨,吃些汤药就好。”

华院判拽完词儿,给朕开了三天的苦汤药。

朕想想崔领班没事,保住御膳房,将来还能再把东西吃回来,三天苦汤药也就闷不吭声地喝完了。

其实宫里御膳房的食物,汇集大齐上下名厨,味道是顶顶好吃的。

朕为什么非要在吃食上搞事呢?源自于御膳房的局限性,一年四季就那么几样菜,来来回回不做新鲜的,还都是滋补温和的汤汤水水。

一看就能活到九十九的那种菜式。朕年纪小的时候,小孩子吃不了别的,天天温和滋补没什么奇怪的,长大了还是各种汤。这导致朕一度怀疑是不是朕穿越过来的这个时代,还没有辣椒花椒什么的,餐饮文化还没有进化到N个菜系……

后来朕和戚风偷溜出宫,路过一家西南菜馆,这才明白,不是这个时代没有,而是皇宫里没有。

想想也理解,御膳房想的和造物处是一样的,新奇稀罕的东西,给朕吃了,怕朕换个时间想吃,他们拿不出来。

最后搞得朕不讲道理用皇权压他们,要他们小命。

至于辛辣的菜式不出现的原因,大约是因为辛辣会导致肠胃不适,要是把一国之君娇嫩的胃吃坏了,御膳房担不起这个责任。但御膳房也不大一样,他们有个胆大包天又和朕相熟的崔领班。

朕和崔领班天天‘暗度陈仓’,竟然一直没有翻过车。后来想想,王喜福天天跟在朕的身边,怎么可能瞒的过去,这事太后娘娘八成是知道的。

太后娘娘没提出来教训朕,其实是默许朕在这事儿上任性。

不过吧,大约朕是什么天煞孤星。

有一年冬天,雪下得和今天一样大,朕白天没吃饱,晚上没睡着,轻车熟路的摸到御膳房,打算自己找点东西吃。结果朕正好和崔领班撞个照面,崔领班看朕嘴馋,就起了个小汤锅,椒香麻辣的红青椒牛油放进去,御膳房常年煨着的高汤一煮,香的朕大吃一斤牛肉。

这是夸张的说法,朕还卷了羊肉和小青菜。

朕欢乐的吃完,跟崔领班说会奖赏他。

崔领班说:“奴才不需要圣上奖赏,奴才只想出宫看看。”

朕想了想从衣襟里摸出一块儿随身的令牌,跟他说拿着这令牌就能随意进出皇宫。现在想想,崔领班接牌子的时候,眼神就很奇怪,只是当时朕毫无戒心,注意力也都在汤锅上。

后来崔领班拿着朕给出去的令牌,搞了一批土豆进宫,又用这批土豆催芽,不知怎么办到的,提取出指甲盖大小的毒药,找了个机会,掺到朕每日都吃的点心里头。

朕现在还活着,自然是没事,但是朕心爱的小奶喵死了。

时隔多年,朕还是不明白,崔领班为什么要畏罪自杀。这么多年相熟的情分,不管下毒这事儿是不是他做的,他要是有什么困难,说清楚,朕也不见得会不帮,不见得会要他性命。

后来御膳房进了许多大厨,朕让他们做牛油汤锅,始终吃不到原先的味道了,让他们研究土法冰淇淋,也一直没有成功。

不过经过崔领班的事情,太后娘娘就不管朕的膳食了,每日随意朕想吃什么,只是会叮嘱朕,别管什么吃食,都要先让小太监试菜。

朕明白太后的意思是为朕小命考虑,但这种自由之下,朕对用膳开始的兴致缺缺。吃到好吃的点心,会欣喜,吃到不好的东西,也不会太难过,大约都是为了活着。

毒药的事情,戚风帮朕调查的结果,源头指向熠皇叔。

然后,事情就不了了之了。

朕对膳房已经没啥要求了,别毒死朕就好。

第10章

☆·10有的事儿朕不敢问

王喜福已经传膳了。

但朕还是瘫坐在里间的榻上没有动,静静的等待王喜福过来投喂,反正也是一个人吃,朕懒得去大桌。现在朕的仪态相当不好,但是朕有什么办法,起的太早,还不给饭吃,又去上了一早上的课……

朕可是一个正值长个子的精神小伙啊。

朕给自己找补完毕,王喜福还是没把吃食端进来。

朕感觉精神有点虚脱,伸手从榻上四方矮几的碗碟里摸出一个橘子,囫囵地剥皮吃掉一个。能进到皇宫里,还送到朕面前的水果,都很普通,橘子算是里头味道不错的,朕平时就蛮喜欢。但现在,橘子的缺点就是,吃完让朕更饿了。

还在等小太监试菜——所有的吃食,进朕嘴巴以前,都会先试毒。

试菜的参与人员,一般来说是两个或者三个小太监再配一个主薄级别以上的太医。试菜前把个脉,确认小太监的身体状况,然后所有御膳吃一遍,静等一炷香的时间,太医再把个脉,都没问题了,太医会再拿银针试毒。

这些流程走完,王喜福亲自端进来,在朕眼前再用银针挨个试一遍。

试菜的小太监里头,有一个是常备,朕吃什么他都一样的吃,分量种类都要一样,另外两个是随便选,经常换的。这里头的区别就是,常备的是朕万一中了无法察觉慢性毒以后的用药试验品,另外两个是急性毒的备份。

说出来还怪残忍的。

但是再想想朕的皇祖父中毒猝死,朕的父皇无缘无故猝死,朕三番五次差点被人毒死,这个试菜流程还真是太后娘娘为了保朕小命想出来的法子。

不过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这种试菜制度进行着,朕一年到头就没吃过几次热乎菜。

闻着外间试菜的味道,朕更感饥肠辘辘。就算崔领班死了之后,朕御膳房的菜翻来覆去就那些花样,可要是饿起来,桌子腿儿都能吃。

朕翻了个身,从矮几下面的小柜子里翻出个话本子转移注意力,话本子还是老一套——《探花郎君入我怀》。

说起来朕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从某一年开始,民间就流传着朕喜欢看话本子的谣言,哦,这也不是谣言,就是朕喜欢看话本子的事情被民间知道了。

随即导致各类话本子盛行,水平参差不齐,三五年过去,话本子的取名方式已经从风花雪月有逼格的卖方市场,变成现在这种单刀直入点名主题来吸引受众的买方市场。

名字越来越羞耻,导致朕看话本子也越来越提不起兴致。

明明是非常好的作品,如果是以前,朕肯定能感同身受的哈哈哈,或者看见虐了嘤嘤嘤,再或者看见面红耳赤的场景心生旖旎。结果现在面无表情的看着画本子里的主人公和小情郎夜半调情,雨夜分别,生死相隔……

对于这个问题,朕和朕看话本子最大的中间商王喜福进行过探讨,王喜福表示他什么也不知道,他只是个中间商,他就负责赚差价,给皇上和写话本子的人搭建平台。

后来王喜福看朕实在是纠结,试探性的跟朕说。

“奴才听说,由于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后会有一段不应期,就是那种,明明应该有反应,但是提不起劲儿,皇上现在的状态就有点像。”

朕觉得很有道理。

但是朕也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太监要用些不可描述的事情来给朕举例看话本子没反应的事儿。明明朕也没有体会过这种不可描述。

不过王喜福说完,朕和王喜福却都有种明悟的感觉。

这难道就是想象的魅力?

在朕面无表情又胡思乱想中,王喜福终于捧着膳食进来了!御膳房给朕准备了一大锅养生汤,里头甚至还有太医院开的几个药膳。

朕看着王喜福拿银针试毒,却无端觉得王喜福现在的表情特别像潘金莲,他对朕说:“皇上用膳了。”

朕想了想,朕可没有叫武松的弟弟,王喜福的年纪应该也不会有西门庆看上他,把奇怪的念头丢出去,朕嗯了一下后伸手。

王喜福殷勤地给朕递上一双银筷子。

朕扒拉了一下几个汤,又要了个勺儿,整了个汤泡饭。

养生也好,养生让朕活的久一些,争取熬死熠皇叔。

朕一碗饭吃了一半,外头忽然有小宫人进来给王喜福耳语两句,又快速出去。王喜福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对朕说:“皇上,十三王爷来了。”

朕捧着饭碗的手一顿,脸色变得不大好看。

高熠,朕唤他熠皇叔,封地在襄阳,有些人叫他襄阳王,也有些人叫他摄政王,但这些都不是正式的称呼,能摆在台面上的也就只有十三王爷,这个从他排行来叫的称呼。

毕竟我那父皇登基之后,把他所有兄弟的封号都取消了。

第11章

☆·11朕和熠皇叔相处还是挺和谐的。

熠皇叔是经历过皇祖父一代夺嫡之争,作为朕父皇肃清朝野之后唯一活下来的王爷。不过他也不是多么牛掰,纯粹是因为早年跳的太高,被皇祖父赶去封地,逃过一劫,朕父皇登基以后他又很会做人。

一生大起大落的熠皇叔,已经有些中年人的油腻模样,要不是五官中还能看出来几分清隽,谁能想到熠皇叔年轻时候也是京城万千少女的梦呢

听完王喜福的话,朕握着饭勺的手一顿,虽然不想见,但还是轻轻地说:“传。”

本来有点紧张的王喜福表情为之一松,熠皇叔作为摄政王叔,朕和王喜福都得罪不起,但朕是皇帝,熠皇叔明面上不会把朕怎么样,但王喜福就很麻烦。

要是朕任性不见人,王喜福是真真儿的左右为难,听到朕的声音,麻溜地就跑出去传话了。朕抬眼看了看王喜福消失的背影,抓紧时间继续吃汤泡饭,等会儿熠皇叔过来,朕八成是没胃口继续吃东西的。

片刻之后,熠皇叔跟着王喜福进来。

熠皇叔这人原本是生的剑眉星目,清朗俊逸,少年轻狂的年纪也是京城里皇宫中耀眼的一个。只可惜岁月不饶人,大约是襄阳的饭菜好吃,朕父皇登基以后,有点年纪的高熠清隽不见,只剩下一丝丝中年油腻。

熠皇叔在旁边站了一会儿,朕没有搭理他,他便自己开口:“微臣见过陛下。”

听见这声音,朕没有放下饭碗,看了熠皇叔一眼道:“皇叔坐。”

虽然他行臣子礼,但是朕却不能太端着,毕竟辈分上他是长辈,但朕也没继续说话,朕是个高冷的皇帝。

旁边王喜福见状,很有眼力劲儿的招呼熠皇叔坐下,殷勤地跟高熠说:“十三王爷您坐,皇上他还没吃完饭呢,王爷您要一起用膳吗?”

熠皇叔点点头,王喜福立马送来一套碗碟,看了看朕,见朕没有反对便在朕的吃饭的矮几上放好,请熠皇叔过来一起吃。

朕自顾自的吃,熠皇叔虽然拿起碗筷,主要目的却不是吃,一边给朕夹了一筷子菜,一边说:“陛下万万保重身体,多吃些。”

朕不爱吃别人挑过的菜,偏偏熠皇叔最爱在朕吃饭的时候过来,还回回给朕夹菜。

朕不动声色的放下吃了一半汤泡饭的碗,跟王喜福说:“甜品。”

王喜福连忙拿来今天御膳房准备的餐后小食杏仁酪,白白浓香的一碗,此时只有温热状态,朕拿小勺挖起一口,满口都是香甜气息。

心情瞬间舒畅,把目光转向熠皇叔,问道:“熠皇叔要吃吗?”

熠皇叔看着朕一连串的动作,并不恼怒。

其实朕也不知道,为什么在一些小事上,熠皇叔对朕总有莫名的包容感,当然这不能妨碍朕觉得熠皇叔是个损塞的事实。

熠皇叔也和王喜福要了一碗杏仁酪,学着朕的样子挖起一勺,吞进口中感受杏仁的香甜,桌上的药膳养生汤也就无人问津了,王喜福小心翼翼地撤下去,朕和熠皇叔之间摆了另一张矮几。

此时正好吃完杏仁酪,早上起太早的不适感散去,朕有点想看刚才的话本子,但熠皇叔还在,就不好拿出来。

好在熠皇叔并没有跟朕死磕的打算,见朕放下杏仁酪碗,开口道:“快要开春了,每年春汛都是要紧的事,今年修理河道,微臣寻到一个能人,唤做刘冰尧……”

熠皇叔这次过来,是想做个拉皮条的事儿。

据他所说刘冰尧今年四十有五,二十年多前朕还没出生的时候,朕父皇还是皇子那会儿,刘冰尧就跟着他父亲刘祖参与了庚辰年洪水的治理,颇有经验。

后来刘冰尧也随着刘祖走遍大齐学习各种治理河道,天文天象研究,前些天刘冰尧找到了熠皇叔府上,说根据他的观测,今年必然会有洪灾,防洪筑堤的事情是重中之重,若是没有处理好,大齐今年依然会是个灾年。

朕听完熠皇叔的话,有点头疼——

怎么熠皇叔也要让他的人去修河道啊。

太后娘娘和熠皇叔今天在早朝上没有battle出结果,一前一后的跑来给朕出难题吗?朕有点后悔,没有安排人去偷听一下每天的早朝他俩都在吵吵什么。

国泰民安的时候他们吵吵没问题,但要是涉及到江山社稷安定,朕也不能全当甩手掌柜。

去年春闱的前夕,京城天降流火,地动山摇十数日,数万百姓流离失所,钦天监说是天降惩罚,接着就取消掉了春闱。大约是朕年幼无权,百姓都知道现在国主不管事儿,朕登基以来一直风调雨顺,虽然天灾影响颇大,但并没有出现什么流民起义事件。

不过还是害得朕跑去太庙闭关七天七夜,绞尽脑汁的写完罪己诏,又从私库里出了一大笔银子救济百姓,这件事儿才算过去。

朕可是怕极了各种灾祸,就算是得罪太后娘娘,朕也得想想办法,把事情解决掉。

听完熠皇叔的话,朕跟他说:“朕要见见刘冰尧。”

熠皇叔似乎有点诧异,他可能以为朕要么答应,要么反对,要么像以前一样不管事儿,这还是第一回听到朕明确的说要做点什么。

“陛下既然这么说了,便派人去传唤吧,刘冰尧正在微臣府上。”

熠皇叔老神在在,话说的客气,但其实是在催着朕今天就把事情办了。朕怀疑熠皇叔是不知从哪儿听说了,明天太后娘娘要在早朝上举荐陆衡的事情,这才急吼吼地过来。

这里头有什么斗争朕不管,但是天灾是不能发生的,尤其是不能因为人祸引起。

洪水嘛,新世纪的青年都知道,可防可控。

修堤筑渠就是最基础的方式,堤坝年年都在修整,平时小型地春汛影响不大,垮了也就垮了。但若真的像刘冰尧说的,会是个大灾年……

朕到太庙关禁闭其实也都是小事了。

朕起身去桌案上写了个张手札,让王喜福去传人:“差人去传。”

听了朕和熠皇叔的谈话,王喜福也知道问题严重性,立马就安排了他最得力的徒弟过去熠皇叔府邸。

等人的时候,朕和熠皇叔都没话了。

坐了许久,熠皇叔看着朕的目光无端多了点慈爱,温和地问朕:“陛下近来都看的什么书?”

第12章

☆·12朕觉得封建社会不好

熠皇叔满脸都写着慈爱与关心,像是一个温和的长辈在关注朕的学业。

朕随口答了几个阮先生布置下来做功课的书,特别正常与正经。

不过朕和熠皇叔都是知道对方心思的,熠皇叔想做皇帝,这事儿他从朕的皇祖父还当皇帝的时候就在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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