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九年五月庚子,太上皇李渊病逝于大安宫。
太上皇的葬礼延续了隋唐皇室丧葬传统,而隋唐丧葬制度是北魏丧葬制度的自然延续,在传承中汉化的逐渐加深,到隋已拥有浓厚的汉家底色,并形成定制。
首先,是鼓吹助丧。鼓吹本用于作战和军礼相关。魏晋以来胡汉封建军事集团出行倚仗必用鼓吹,且多是大领主对小领主地位认可所必须的礼仪规范。而作为丧葬礼仪而存在则多体现在皇室、宗亲勋贵、公卿大臣的丧葬典仪当中,以表示规格高、礼遇隆。
监护丧事。即朝廷委派治丧使臣专门筹备处置丧事,凡宗室诸王、武勋贵戚、公侯卿相死后朝廷多会委派官吏或使臣护节持丧。这个制度起源自汉家王朝,从西汉至北魏皆有继承。
帝临其丧。皇帝亲临对臣下而言是谓殊荣。
虎贲班剑。汉晋以来汉家王朝普遍不兴,自北魏以后北朝沿用较为频繁,逐渐完善,至孝文帝前后逐渐成型。如尉元薨时赐“”班剑四十”。
赙賵甚厚。送财助丧,旧俗,春秋时就有。
沿用“旧制”。内容包括律令、仪制、旧义、典故、典章、先祖法度、旧家故事等。
挽歌送葬、居丧之礼等皆如汉制。以夫妻合葬形式在众人的互送簇拥下下葬在家族墓。
在房玄龄李道宗李孝恭高士廉等一众治丧大臣的筹办下太上皇的丧事有序进行着,皇帝下诏令太子监国权知军国大事,在师傅和东宫属官的尽力辅佐下承乾踉踉跄跄开始第一次真正监国,上一次监国承乾还未加元服,故而只是礼仪性的主持朝会而已,一般**务自有公卿大臣们操心处理,重要事务会直接移步至九成宫会晤,不会令承乾为难的,甚至不会令承乾知晓。如今承乾也开府拥有父亲给自己配备的幕僚了,承乾在大方向上依旧无法做主,却需要对具体的事务做出分析和判断,并附上意见和建议,移交有司,虽依然有师傅们从旁教导和指引,即便写出的具体处置也还是会再经一次公卿大臣的案首,若觉不妥还是不会发出,却让承乾立刻压力倍增。
若是没有皇帝,自己已经继位,那当然想怎么霍霍就怎样,甚至直接学万历皇帝留中不发也行。可如今上上下下都在等待瞻仰皇太子的具体处置政务能力,皇帝也必然在注视着这殿宇中发生的一切。由不得承乾不紧张,故而承乾以十二万分的谨慎,任何事务务必处置妥帖,即便处置平庸也比处事激进更令人安心。一个长于深宫妇人之手没经历过什么磨砺的皇太子本就平庸怯懦,若是处事果决英明神武会令满朝公卿怀疑的,所以务求稳妥,承乾做的很稳妥,却也很累,不过结果喜人,朝廷上下给出的评价大体包含“颇识大体,能听擅断”云云。
六月已丑丧事减缓朝臣恳请皇帝上朝听政时皇帝应允,不过具体事务依旧委于承乾。
承乾发现皇帝似乎没以前那般勤政了,又似乎不那么在意具体政务了,从承乾的视角看皇帝似乎眼神迷茫空洞,不似从前炯炯有神热情洋溢。在太上皇的会葬礼仪上,皇帝站在太上皇墓前眼中没有一丝悲伤哀凉,他表情平淡神色清冷,甚至连众人那般哭天抹泪的表演也欠奉,就好像逝去的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一般。承乾这才知晓原来皇帝从未原谅太上皇,或许爱已干涸,皇帝与太上皇之间早已没有了真情流露,只有无可奈何的相互忍让。承乾想到史官们看着发生的一切不仅不敢秉笔直书,还要描绘皇帝泫然欲泣悲伤不能自已的孝子形象,这是多么考验抽象描绘能力的工作啊。
贞观十年,承乾没有了诺耶的心情,从年初开始长孙皇后就每况愈下,承乾不得不晨昏定省奉药端汤,祈求长孙皇后能好起来,宫中省中的御医圣手皆没能挽救皇后病情,承乾还看着皇后吃了他们开的药每况愈下,承乾深恨自己无能,无法将这些医官赶尽杀绝,即便如此,承乾也暗下决心定不再吃一丝一毫这些庸医开的任何药剂。
贞观九年乙末,公元六百三十五年春正月,原本内附大唐的党项部落大约万余人叛归吐谷浑,联合吐谷浑进攻唐唐边州要塞。三月庚辰洮州羌人攻破州杀入州府斩杀洮州刺史,兵将战死千余。
壬辰,大军开拔,皇帝大赦天下。乙酉,盐泽道行军总管高甑生攻破羌族叛军。
此时任城郡王李道宗帅部开拔出塞,在夏闰四月癸酉击败吐谷浑于铁山。吐谷浑伏允烧毁粮草率精骑两万余自白碛狼狈逃遁。
李靖以薛万均、李大亮为北道,侯君集与任城郡王李道宗为南道追击吐谷浑残部,靖部将薛孤儿败吐谷浑于曼头山,斩杀其名王,大掳牲畜以充军粮,吐谷浑继续遁逃,靖部又败吐谷浑于牛心堆,吐谷浑再次逃遁,靖部再败其赤水原,吐谷浑继续遁逃。
侯君集李道宗引兵在盛夏降雪人吃冰马啖雪的状况下追击吐谷浑,直至五月追至乌海,与伏允可汗部交锋,斩杀千余人并俘虏其名王。伏允再逃,薛万均薛万彻兄弟再败吐谷浑于寺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