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中国不是不重视技术,典型便是丞相。
丞相先后发明了连弩,木牛流马等。
但他们认为,世间一切分为:道法术。
道是自然规则,是一切之总纲,它是不可捉摸的。
法是规范,是人为制定的规矩,是可以被归纳总结的。
术则是具体的做事方法。
正所谓: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
平时玩玩法或是术是可以的,但不能将法与术当作根本。
以法为本的商鞅,吴起,韩非子,李斯哪一个落得了好下场?
他们对法则的理解与运用还不够精妙吗?
至于术,那就更不值一提了。
没有道与法驾驭的术,要么是默默无闻的大匠,要么容易走上邪路,成为张让之流。
但只有道便足够吗?
士大夫们从董仲舒到郑玄,从朱熹到陆九渊,从王阳明到黄宗羲,他们又如何呢?
还不是走不出王朝周期律吗?
孔子看不起樊迟,觉得他是个小人。
认为上有所好,下有所效。
但他不知道,就算他把礼乐玩出花来,他也没办法将亩产不到200斤的粮食提升到亩产上千斤。
孟子在驳斥胤文公时,运用了一系列逻辑严谨的排比。
许行是农家,主张贤明的人应当与百姓一同耕种,一同吃食。
孟子则问:许子是亲自种粮食然后吃吗?
胤文公答:是的。
孟子又问:许子是亲自织布然后穿衣服吗?
胤文公答:不是。
孟子又问:许子戴帽子吗?
胤文公答:戴。
孟子问:是自己织的吗?
胤文公答::不是。
由此孟子得出了结论:
这世上分为大人之事与小人之事。
例如种地这种事就不该是大人做的!
劳力者治於人,劳心者治人,这是天经地义的道理。
不得不说孟子的这套逻辑非常完备,他直接击溃了许行的贤能之人必须要和百姓一同耕种,不分彼此。
毕竟除了耕种还有织布,冶铁等都是最为基础的行业。
那么许行是否也要亲力亲为的去做?
这显然是不现实的!
孟子从中得出结论:社会必定有分工,而他与胤文公无疑处于社会分工的上层,是治人的存在。
从后世的历史来看,孟子显然是错的!
当万吨巨轮行使在大海上,一切的仁义道德,礼仪规范都如同厕纸,毫无半点作用。
但一味的追求术,就是对的吗?
诸葛瞻也不知道。
后世福山曾提出过历史终结论。
他认为冷战结束便意味着人类政治历史发展到达了终点。历史证明,只有市场经济才能正常运行。
但新冷战的出现将历史终结论终结。
在诸葛瞻看来,道、法、术并无优劣之分。
这三者应当要齐头并进,去掉任意一个,都不可行。
只有中庸之道,或许才能走的长远。
引:
“秦西有巴蜀,方船积粟,起于汶山,循江而下,至郢三千余里。舫船载卒,一舫载五十人,与三月之粮,下水而浮,一日行三百余里,里数虽多,不费马汉之劳,不至十日而至扞关。”——张仪
古者三百步为里,名曰井田。——《春秋》
秦汉时一里=415米。
我自己草草算了算,300秦里约等于120里(现代)。
张仪说一日行300余里,那么船速是10里/小时。
顺流而下,感觉这个船速还挺合理的。
古代文人太喜欢吹牛了。
什么一炮糜烂数十里。
什么赛博天顶星大炮?
张仪倒是少见的实诚。
樊迟请学稼。子曰:“吾不如老农。”请学为圃。曰:“吾不如老圃。”樊迟出。子曰:“小人哉,樊须也!上好礼,则民莫敢不敬;上好义,则民莫敢不服;上好信,则民莫敢不用情。夫如是,则四方之民襁负其子而至矣,焉用稼?”——孔子
有大人之事,有小人之事。
且一人之身,而百工之所为备。如必自为而后用之,是率天下而路也。
故曰:或劳心,或劳力;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治于人者食人,治人者食于人:天下之通义也。——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