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辉就是你的小儿子吧?”我问道。
妙冬才点点头,“叫妙光辉,比香兰小四岁,那些年很动荡,王员外家的田地收成不好,给我的酬劳也少得可怜,我一个瘸子,又没办法谋其他的生路,几乎养不起两个娃娃。于是有一天,一个男的跑来村子里,收买孩童,我就把女儿卖给了他。那年香兰才9岁。而我留下了光辉。”
“养儿防老?”
妙冬才一脸愧疚之色又快要哭了,“是的,我当时就是那样想的,想着男娃大一些了,就可以下地干活了,家里也撑得起来。”
“理解。”我轻柔地说,“那些年您也是没有办法,换做谁,可能也只能这样做。与其大家一起饿死,还不如让妙香兰走出大山,还有一线生机。”
我安慰的话语令妙冬才心头一热,他投过来感激的目光,这份理解或许已经迟到很多年了,卖儿卖女这种事,哪怕再穷苦,也会被人唾弃的。
9岁的妙香兰心智早已经发育,自然记得回家的路,记得家里的老父亲,这些年在外面有了些钱,就想着老父亲,几年抽空回趟家,没飞机没火车,就是坐马车恐怕也得花很多天甚至几个月时间,已经很不容易了。
妙冬才继续说:“大约是三年左右的样子,香兰就偷跑回来过一次,那年十三四岁的样子吧。结果被一个男人找到了这里,那个人已经不是跟我交易的那个人了,他对香兰很不好,用鞭子抽,用木棍打,我女儿浑身都是伤,我女儿说她不想走了,可是那个人带着几个人把我女儿绑着离开的,我和光辉打不过他们。
又过了几年,我记不清楚了,女儿都长成大人了,她回来的时候,突然变得有钱了,说要给我买大房子,把我接到城里去住,那年给了我一些钱。没住几天就走了。
再回来的时候,就是前两年了,给我置办了新的家具和用品,又给了我一些钱。今年就更加频繁了,两个月左右就会回来一次,她说她在安宁县找到了活路,具体做什么,我也不知道,我想着终于日子好过了,她好像摆脱了那些买她的主人家,结果……呜呜呜……”
老人家又哭了起来,伤心得难以自己。
这么看来妙香兰是近一年被转卖到了春香楼,很有可能经过新一轮的培训和包装,加上妙香兰的姿色和年纪,被春香楼当做了头牌。
来春香楼以前,她应该也是长期在青楼做妓,如果不是经验积累和业务技能的提升,她是不可能挣到钱往家里带的。
即使主人家毫无人性的压榨和索取妙香兰本来的酬劳,但偷藏一些客人给的赏钱也完全不是不可能。
我唏嘘不已。
“你的儿子呢?说说他吧。他现在在哪里?”我问道。
“这小子说起来也已经一个多月没回家了。他姐姐都死了,都不回来料理家事!等他回来,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他是做什么的?”
“我听他说在安宁县城的一个药房打杂。这小子十岁的时候就出去做工了,他不喜欢种地,说要出去闯荡江湖,哎,没读过书的娃,能闯出什么来呢?不过好歹他有个活路,我也能想得通,至少养得活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