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夫人无子,仅生二女,都已外嫁。老夫老妻若大家业,无子送终,想想也是件憾事。何夫人年岁大了,又有“大肚子”病,不可再出。请神婆入馆驱邪无果,然神婆心中有数,于是撺掇何夫人冲喜:
“依老身我看啊,你这病得冲冲喜,要老爷纳房小,一箭射两个肥斑鸡,病能好,又添子嗣……”
何夫人平时吃斋念佛,心地善良,早有此意。回应道:“就是没个好人家?”
神婆接着说:“眼前现存的呢,我看啦……”瞟一眼刚从窗口路过的母亲,努努嘴说道:“她胯骨多大呀,准生男丁,还有一副旺夫相……”
何夫人被彻底说服了,晚上与老爷商量,没听完,何大爷就叫起来,连连摇手说道:“不可不可!年龄相差太大,做儿媳还差不多……”
突然打住,自己哪来儿子?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最后还是成了龙儿的母亲。又给神婆蒙中了:不二年喜得一子,取名赐龙,小号龙儿。大凡老少配的结晶极为聪明,龙儿不例外,加之豪门的培养,儒家的熏陶,从小就显现了他过人的天赋,说话细声细气,尊长爱幼,七岁读完四书五经,今年考进了《仲淹大书院》,插班成了最小的一名学生。
大书院公立私办,由神父牵头联络各方绅士赞助兴起。神父的儿子探亲喜欢上了中国,滞留下来在院出任副院长,别开生门增加了体育、数学课程,颇有新校(官校)雏形。
由于有外教,学科前卫,又借用大文豪范仲淹命名书院,不二三年,方圆数百里闻名。进院不是有钱能进的,非笔考面试不可。
上学那天,神仙妹妹执意要送龙儿,俩人走在一起,女高男矮,都以为是姐弟俩。来到书院门前,不期遇上两个富家同学,索要见面礼,龙儿胆小,往神仙妹妹身后躲……
神仙妹妹冷不防出拳,这为虎拳中的绝招,速度快,专攻对手软肋,尊朱先生才教没几天,现学现卖,她要试试厉害--正打在同学鼻梁上,还好,毕竟年小,力度不够,但对方正好是“沙鼻子”,碰不得,不碰有时都流血,怎奈何这一击,顿时血流满面,大哭。
哭声惊动了正上学的同学,都围上来。同学中有挨揍的孩子相好的,一起起哄要打回来。神仙妹妹不怯场,大叫:“我哥是潺陵三陕,我是神仙妹妹……谁敢动我?让我大哥抓你们去坐牢,打你们板子……”
哭声也惊动了走在后面的何爷,问明情况且后又是向家长赔礼,又是赔钱,并承诺治好孩子的“沙鼻子”才算平祸。
“书院事件”后,同学们出奇对龙儿这位新同学友好,有的还巴巴结结找机会讨好他。不是怕他,是怕他“姐姐”打鼻子。这些龙儿不放在心里,不惹我就行。他从心底感激神仙妹妹,渐渐有种依赖感。
此时,龙儿见神仙妹妹离席蹲在一旁撅着小嘴生闷气,心有不忍。本想逗逗她,不想真生气了。于是凑过去细声细语地说道:“神仙妹妹,还真生气啦?”
“不讲义气,不和你玩了。”神仙妹妹仍然气呼呼,嘟着嘴不理龙儿。
“好了好了,逗你的。”说着递过短刀:“这刀是上个月八岁我娘送给我的,我不喜欢打架,今天带来送给你过生日……喜欢么?”
“真的假的?不许反悔。”娃娃喜出望外,转念一想,瞟了瞟席间的何大爷,悄声问道:“干爹舍得?”
“是你干爹叫我送你的。”龙儿笑着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