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寡妇对镇八方说:“妮子大了,是嫁是招你拿个主意。”
镇八方“哼”了一声,故作思考一阵回道:“要嫁就要找户好人家,要招就要找个靠得住的。小妹,不要苦了咱孩子,还是你拿主意好。”
“俺家穷,苦了半辈子,现在虽好了一点,老窝在山里也没啥奔头,能嫁户好人家当然好。”
镇八方心里一震:“妹子心里有人?”
“上次去镇上赶集,一个老姐姐告诉我,说镇上有一财主夫人病死半年,急要续弦,在镇上看见斤半,动了心,托老姐姐帮忙说媒,愿下百两聘礼……”
听说银子,银八方两眼转溜溜,不动声色地说道:“也好,只要孩子享福就好……”
俩人商量一阵,算是定下来,只是斤半还不知道。没过多久,财主亲临下了聘礼,寡妇一辈子没见这多钱,自然高兴。但斤半不高兴,整天躲在房里哭。寡妇以为女儿舍不得娘,心里酸酸的,也陪着流泪。
起初,镇八方见到银子心中激动不已,当瞥见财主拇指上玉扳指时,激动就转移了,按土匪的行话说:真是个主儿!
定好婚嫁日子一个月前,出大事了,财主全家被杀,家中金银洗劫一空。消息传到山里,寡妇惊傻了,骂道:“千刀万剐剁脑壳贼,偷就偷了,还要命?雷劈点天灯的贼,不得好死!只苦了我家妮子……”
斤半知道后没有悲伤,也没高兴,只是呆了一阵,好像这事与她无关。
镇八方安慰母女一番,掐了掐手指,突然向后一倒,满口胡诌:“犯水刹,犯水刹,水鬼又作恶……”
母女吓坏了,慌忙掐镇八方人中,往嘴里灌热开水,好一会,镇八方睁开眼睛站了起来,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装作愰愰惚惚地反问母女:“我……我怎么啦?”
母女惊愕!
有了那一百两银子,家里富裕起来,镇八方再不外出做木匠活,除了做做样子干点田头农活,整天窝在家陪着母女喝茶吃饭喝酒,醉了,就给母女讲鬼故事,讲风花雪月的故事,讲西门庆与潘金莲的故事,讲得斤半又怕又向往,有时赖在大房里不肯回,说是怕鬼勾魂,撒娇要与母亲睡一头……
寡妇很纠结,想女儿早日成个家,又舍不得嫁出去,
三人在一起,有说有笑,有吃有喝,其乐融融,这样的日子,真难得。她又找镇八方商量:“咱俩还是招个女婿进门吧?”
镇八方暗笑:想得乖!嘴里却说:“妹子说了算,不过,咱家妮子多漂亮呀,”顿了顿笑道:“选个条件好的,别便宜那小子过来就享福,得带点嫁妆来才好,让咱妮子老了也有份保障……”
在媒人的撮合下,远在数十里处的一个老光棍变卖家产,带着丰厚的“嫁妆”进了门,但还未圆房,就无缘无故的得了一种怪病,四处求医无果,拖了几个月不治身亡,全家都滴了几滴泪,草草安葬。
“娘家”来了几个远方亲戚,问及乡邻,舆论偏向寡妇,又得了镇八方的一些好处,无苦主报官,此事不了了之。
镇八方喜之,又多了一份财产。
斤半与姑爷无任何感情,进门时,就怨母亲不与她通气,说定就定,还说,要找就要找像大叔一样的真汉子。姑爷虽死,病时她在床前床后端茶倒水也侍候了几个月,她认为不欠他的,只怪他命短。
经过二次打击,寡妇对女儿的婚事心灰意冷。寻思道:莫非娘自私,夺了女儿的幸福?她不敢往下想。
过不了多久,镇八方故技重施,又像上次一样突然倒地说胡话,整整一天一夜不省人事。
天要塌了,母女久唤不醒,大哭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