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扯!本官几时派兵封县衙了?真乃无稽之谈,荒谬!荒谬!”龙山目光炯炯,审视公差一番,冷冷怒斥道:“本官也遭到了康知县的袭击,我未问责他,他反赖我,岂有此理?快叫康知县见我。”
得知龙山有请,站在快船上的黄捕头挥了挥手中的令旗,用旗语传递出“有请”信息。稍许,一条大舶缓缓靠近。船大人不多,除了艄公水手外,仅三虎一身戎装威立船头,从不同角度护住知县。
康知县本文官,从未经历过战事,经昨夜县衙一战,算是砺炼,身中一箭,虽不在要害,也算鬼门关走了一遭。自古英雄多磨难,这更是激发了他坚韧意志。事后,他接受了黄捕头及尊朱先生的意见:当务之急,务必见到龙山,尽快解除误会,否则,若果真与龙山刀兵相见,胜负暂搁一边勿论,怎向朝廷交待?其后果无疑不堪设想。他简单地包扎了一下伤口后,草草喝了二碗米粥,强忍巨疼求见龙山。
不算迟,还来得及。
然,气氛并不和谐,明显充满敌意。只见龙山的旗舰船头战旗猎猎,刀枪剑戟齐立两沿,杀气袭人心肺。看来,要给这位文职来个下马威。
既来之,则安之。康知县早有思想准备,就是龙潭虎穴,今天也得闯一闯。按官级,守备比知县高半级,但龙山为副职,康知县为正职,两人本为平级,按清朝礼节,康知县拜见龙山,龙山本应出仓相互施礼迎客,但龙山没出仓,仅说了句:“进来吧。”
康知县何尚不明白龙山用意,特定时期,低调为上,也不计较,带着黄捕头掀帘进仓。
龙山高高在上,也不请座看茶,而是用挖苦的语气蹦出一句话:“听说康大人为国献身,险丢性命?”
康知县毕竟是文官,武不行,耍嘴皮子倒不输人,随即回道:“谢了,全凭龙大人所赐。”
官场传言,康知县为铁嘴,果然,一颗软钉子碰过来让龙山防不胜防。龙山正想反唇相讥,突然发现站在康知县身后的黄捕头,心中一震,拉下脸来问道:“你就是黄捕头吧?”
黄捕头上前一步,拱手回道:“正是下官。”
“你可知罪?”龙山恨恨地斥责道:“袭我兵船,箭射引航灯,还有胆面见本官?”
黄捕头蒙了,呆呆地瞅着龙山并不作答。他在想,事情从头到尾,看来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他皱了皱眉头,呐呐地回道:“大人,下官愚昧,请明示。”
龙山突然拉下脸来,喝道:“什么潺陵三侠,三个祸害,好端端个潺陵县,给你兄弟三人搅得稀乱,还敢单刀闯营,绑了!”
神父正在内仓,一直关注着中仓气氛走向,听说要拿黄捕头,大喜,也顾不得“谦谦君子”风范,拔出洋枪闯进中仓,迎着黄捕头穷凶极恶地斥道:“袭击官船,死罪!死罪!”
在这里见到史迈斯,黄捕头并不感到意外,因为当今中国早已沦为半殖民国度。这个披着宗教外衣的鸦片贩子,怪不得久未露面,原来是为镇八方搬兵去了。
黄捕头对扑过来刑令兵并不反抗。心中早有主张:误会究竟有多深,必须先前弄个明白,此时不是动武能解决的事情,忍忍总比不忍好,但他无法容忍史迈斯在中国的土地上张牙舞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