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明知中计,心里窝着火,又听得神仙妹妹如此奚落,哪里忍得住,一股怒火直冲脑门:这个小丫头片子,诡计多端,今番不予以颜色,哪知牛魔王长几只角?顾不得浑身脏兮兮,一个鲤鱼打挺立起身,向神仙妹妹逼过去。
一来一往,两个娃娃各显神通,打得难分难解。斗了半晌,不分胜败。力度与狠劲,白衣少年高一层,功夫与灵活,神仙妹妹高一层。
白衣少年寻思道,看不出,小小年纪,一流女辈,竟有如此功底,最好生擒她,问问来历。
神仙妹妹寻思道,哪里冒出个混世魔王,还有两下子,最好生擒他,逼他叫我娘。
又斗了一阵,双方都累了,不由而同时跳出圈子,对峙喘着粗气。
稍作休息,神仙妹妹开口说道:“还打吗?要打只管放马过来。”见对手还在喘气,骂道:“像你这样的纨绔子弟,本小姐见多了,整天游手好闲,惹事生非,叫我哥捉了你,打你板子!”
白衣少年先是一惊,接着冷笑道:“打板子?不知谁打谁的板子?你哥敢来,连你哥一起打板子!”说完收住笑容,放下狠话:“信不信,堂上叫你赔爷衣服?”
这时,天已大亮,一只黄雀叽叽喳喳从头上飞过,神仙妹妹没获全胜,心有不甘,抬手出镖,黄雀应声落地。
神仙妹妹拾起黄雀,连同飞镖一起递给白衣少年,以胜利者的口吻说道:“拿着,赔给你,看在陪我玩了个大清早,镖也送给你。”
白衣少年大惊,问道:“你是谁?请留芳名。”
“什么芳名?叫我娘就是了。”
“没羞,小小年纪就想当娘。先找个如意郎君吧?男人婆。”
神仙妹妹自知失言,脸上不觉一热,正要发怒,突然听得龙儿在远处叫她:“神仙妹妹,吃早饭啦--都在等你呢。”
白衣少年又是一惊:这名字好熟啊。心想追上前问个究竟,早已跑得没了人影。
神仙妹妹用过早餐,其它船只已装满私货陆续驰出回水湾,走了。码头上只剩下子豹的几条大船,已装载一船,另两只船再无货可卸,要等今晚才有货。
没办法,只有等。神仙妹妹在船上熬不住,嚷着要去城里玩,还要去看皮影戏。子豹本想装完货,趁晚再带一行人进城逛夜市尽兴,此时却被神仙妹妹吵的头疼,只得迁就。但临行前与她约法三章,一定要做到口稳、身稳、手稳才放心。
见得神仙妹妹连连点头,这才稍安。走时,又一再交待幺虎,带好队,等他忙完交易,晚上在德州城老地方碰头。
一行人刚上岸走不多远,神仙妹妹情急中忘了带她心爱的短刀,叫同伴先行,回船取刀。
“神仙妹妹,去逛市,又不是打架,带刀干嘛?又不听你二哥话了?”二嫂月花说道。
“龙哥送我的,不能不带。”
仅这句话,引来众人一阵哄笑。
神仙妹妹知道众人笑什么,不由脸色绯红,装着没听见,自顾去取刀。
当她取刀再次上岸,见远远来了两个中年汉子,腰间挂着佩刀,径直来到子豹面前,三人交涉好半晌,子豹好像很窝火,颇有怒意,声调也提高不少。
“二位老哥,这不符合行规吧?”
“那你看着办吧。”
“你们不怕银子多了,有时也烫手?”
“哪有与银子过不去的,多几个草鞋钱,兄弟,不为过吧?”
“这哪是草鞋钱,是银鞋钱吧?”
这些年,神仙妹妹耳听目染,对衙门之事,江湖勾当,并不陌生,知道二哥摊上了麻烦事。在潺陵,她就是个“女魔头”,谁不让她三分?
今见二哥如此窝囊,不由魔性上头,正想上前发横,突见二哥转怒为笑,掏出一小袋银钱,顺手递过去,说道:“老哥辛苦,刚刚是玩笑话,别往心里去,山高路远,往后请多关照。”
三人又客套几句,两人揣着银子欢天喜地离去。黄子豹呆呆地目送二人走远,突然双手按住腰刀,半晌,又慢慢放下,脸色十分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