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州战事平息后,钱义算是彻底服了夹山寺。通过一场生死攸关的战事,他的格局变大了,就算是小敲小打,也应有个靠山,所以不再提“听调不听宣”,且信誓旦旦表示:只要尊朱大帅一声令下,愿意即时开拔夹山寺合兵。
然,尊朱大帅有他自己的想法,万人沟是个战略之地,不可放弃。夹山寺、潺陵镇、万人沟正好形成三角倚式,遥相呼应,对战略发展,百利而无一害。只是钱义不肯放刘老四走,说是遇大事要与其商量。也好,有刘老四引导,万人沟才有主心骨,不会偏离航道。
巡抚罢兵后,刘老四给钱义出二个点子,一是善待罗猛成,俘人先俘心,恰当时,此人定有大用。二是不得再把云鹏作为人质强留在山上,让他来去自由,这孩子重情重义,长大是个好帮手,也让其父安心。
钱义觉得在理,遂与罗猛成结为异性兄弟,每天饮酒作乐,殷勤款待,敬为上宾。也不再约束云鹏。
虽说云鹏成为自由之身,却在山上待的时间多,回家的时间少,这孩子,天生是吃江湖饭之人。
今早与神仙妹妹奇遇,原以为自己功夫了得,单打独斗,一般青壮年并不看在眼里,与神仙妹妹交手后,才知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一个小姐姐都打不过,要报仇,做梦吧?
“小姐姐,今年贵庚?”云鹏以巴结的口吻问道。
“叫她神仙妹妹就行,在潺陵,无论老少都这样叫她。”龙儿插嘴道。
“不好吧,她大我小,不礼貌……”
“她才十岁呢,你呢?不会九岁吧?”
十岁?云鹏大吃一惊,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江湖久传神仙妹妹故事,不想还是个瓜娃娃。今早一战,要是年龄相当,哪是对手?他彻底服了。
“那……那就叫你神仙妹妹吧。”
“不行,没道理。”神仙妹妹要做大,挤眉弄眼地说道:“你爹与我哥称兄道弟,按辈份,你应该叫我小姨或者小姑姑是不是?”
“那……那就叫你小姨吧。”云鹏无力反驳,搔着后脑,心不甘,情不愿地轻声叫声“小姨”。
神仙妹妹“扑哧”一下笑出声,也轻声应了一声回道:“乖,小姨疼你,上岸后小姨给你买糖葫芦吃。”
说笑之间,船已靠岸。
分手时,潇天叮嘱云鹏带一行人去逛市,少惹祸为好,出了事,仔细他的皮。
云鹏心不在焉地连连点头,领着众人早已登上码头。
德州城的确比潺陵镇热闹,街上的小摊小贩一个比一个吆喝得凶,熙熙攘攘闹成一片。
众人边走边瞧,东串串,西逛逛,来到一女人用品摊点前,月花与丽儿收住脚步,上前看这问那,眼晴盯住了金丝线,买了些,又盯上几个布娃娃,爱不释手,讨价还价。
神仙妹妹偷笑着,盯着二个嫂嫂微微隆起的肚子调笑道:“还没呢,到时还怕没人送?”
说得二个嫂嫂脸色绯红。丽儿伸手要掐她,吓得她慌忙跑开。
神仙妹妹对闺阁琐事没兴趣,她要兑现自己的承诺,朝前面一个卖糖娃娃的摊点走去。
卖糖娃娃的是一位独腿老人,白须,清瘦,唯独一双与年龄不配的眼睛炯炯有神,老道中透有犀利的寒光。
他坐在一把高靠背木椅上,双拐靠近放置一旁,身前放一格子铁盒,每个格子装有不同颜色的糖料,铁盒下有木炭文火,前面摆张矮桌,桌上有轮盘游戏。这游戏,大人小孩都爱玩,用手一拨,转着转着定在哪里都有奖,只是中奖大小不同。矮桌靠外的草靶上插着许多糖娃娃,栩栩如生,其中有条“龙戏凤”,糖多,如中,老人就要亏大本。
独腿老人手艺巧夺天功,引来不少大人小孩围观。当然,边做边秀,是给自己的生意打广告。
不少大人小孩抢着玩,就是中不到龙戏凤。神仙妹妹玩劲上来,分开人堆,丢了几个铜板,玩了几把也没中,只赢得几个小彩,其中糖多的数“猪八戒背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