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儿母亲见龙儿低头不语,不远不近地跟着,不由问道:“龙儿,有心事,是不是听说舅来了不高兴?”
“娘,哪能呢。”龙儿嗫嚅地回道:“娘,龙儿在想,我舅来了,就留在潺陵,不回了行么?”
龙儿母亲收住脚步,睁大眼晴,一脸兴奋地盯着龙儿,反问道:“你怎么有这种想法?”
“娘,您多年没娘家亲人来往,就让舅留下来吧,娘多个人说话儿,亲人在一起相互帮衬,龙儿也有舅舅了,多好啊。”龙儿终于说出了心里话。
“难得龙儿体贴娘,你爹也一直挽留,暂时是说通了,一家子答应愿意住段日子。”龙儿母亲灿笑着,一股幸福的暖流瞬间涌上心头,难得母子心心相印。“昨晚,你爹被事主抬走出了远门,急诊,救人要紧。安排你舅住进了咱家老宅子,留不留的长久,就看龙儿嘴甜不甜了。”
说话之间,早已来到院门前,门虚掩着,一推开,就见一个毛绒绒家伙猛然从里面蹿出来,见到神仙妹妹,嘴里发出“吱吱”声,一脸滑稽的猴笑……
神仙妹妹本能地往后一跃躲过,定睛一瞧,见是只猴子,不由脱口而出:“悟空?”
这时,从院内传出一个半生不熟的中年汉子声音:“悟空,又在撒刁啦--看我不打断你的腿,别闹,快回来。”
神仙妹妹与龙儿同时向院内瞟去,就见一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不由喜出望外,正要奔过去,龙儿母亲倒抢先接住了话头叫道:“哥,你要见的神仙妹妹,给你找来了。”
中年汉子正在院子里练功,看见龙儿母亲后面跟着二张熟悉的脸,吃惊不小,慌忙收拳迎上来,满面诧异地问道:
“是你?又相会了。你就是大闹德州城的神仙妹妹吧?德州城传疯了。烧得好,烧得好,一把大火烧了那黑影院,德州人大快人心。”
说完又转向龙儿,左瞧瞧,右瞧瞧,突然从眼中淌出一股泪水,哽咽道:“德州偶遇时,我就猜中三分,只是不敢相信,太象了,太象了,太象他幺舅。”回头朝里屋叫道:“柳朱,卫朱,看谁来了?”
柳朱、卫朱姐弟正在后院收拾房间,听见父亲呼唤,快步跑出来一看,顿时喜出望外,相互施礼问候,抱成一团。
龙儿母亲一时蒙了,急问道:“你们怎么会认识?”
“德州一见一别,说来话长。”中年汉子叹了口气,将德州城偶遇经过细细讲一遍,接着笑道:“早知如此,早来潺陵了。一群鬼精灵,明知我要来潺陵寻访他们,当时还瞒着我不说呢。”
大家又说笑一阵,终于弄清了来龙去脉,皆大欢喜。
“龙儿,还不拜见舅,快叫舅。”龙儿母亲收住笑声,声音带有几分伤感。
龙儿万万没想到,事有如此之巧。乐极生悲,上前一把抱住舅爷,双膝跪地,不由嚎啕大哭。其实,见到“悟空”那一刹,他就悟到了“玩猴人”与其定有渊源,俺娘--家里来人了。
这可慌了神仙妹妹,陪着龙儿跪拜叫“舅”。
气氛一下怪异起来,大家哭成一片……
世上的巧事多,像邹某朱氏兄妹奇遇的确少见。
偏偏就在此时,就有仇家找上门来:
“玩猴的,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躲到天涯海角,也得赔我蒋门神。”
随着一声大喝,只见一凶神恶煞的汉子,带着十来人,人手一支长枪,闯进院子……
怎回事啊?
龙儿舅叫邹兴朱,十多年前,因举义失败,教会被毁,整个邹某朱氏青壮年大部战死,后又被清兵清剿,杀的杀,抓的抓,逃的逃,跑的跑,几乎灭族。邹兴朱是幸运的,因外出联系反清义士,侥幸躲过一劫。
他一路狂逃,打过短工,要过饭,做过和尚,后在岳市君山一带娶妻生子,有过一段安闲日子。但没忘记仇恨,随着时间流逝,复仇心理越来越强烈,上下窜联,终于拉起一支队伍,占山为王。
这期间,他曾几次潜回老家寻亲,功夫不负有心人,教会死灰复燃,处于秘密联络之中,残余氏族再次冒头,劫富济贫,时不时骚扰官府,只是失去了宝刀号令,至今一盘散沙,各自为政。他曾拜访过几个山头,一致呼吁,但愿宝刀重现江湖,见刀如见令,愿肝脑涂地,以命相搏,为亲人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