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玉并不想同邢岫烟谈贾珣,故别过话头,又谈论起别事。
临别伤情,有了感触,不免想着于笔墨,两人又行了两组诗,以慰离别。
……
这日相谈之后,贾珣常往闲谈,妙玉偶出片语,常能醒其心,竟觉长进了不少。
又过了旬日。
铁三娘回了梅林小院之中,已将入夜,秋日的残阳沁着丝丝凉意,神色略显疲惫,见着贾珣练剑,笑道:“可是要对付我了。”
贾珣道:“三娘一路风尘,且先歇息吧。”
铁三娘笑了笑,跑将去,只留下一阵带着血气的香风。
翌日晨。
两人又在院子里遇见,铁三娘经过一夜休息,精神头也好多了。
“秋菊也将谢了。”铁三娘说。
贾珣道:“梅林也将开了。”
铁三娘笑道:“让我试试,你的剑练得如何了?”
说着,将一柄剑递给了贾珣。
贾珣接过。
剑鞘是上了黑色的漆,是木头做的,看不出木名,剑锋带着淡淡的银色,剑柄亦是黑木,挂着粽子样式的橘色剑穗。
贾珣笑问:“这算是定情信物吗?”
铁三娘道:“让我试试你的剑法,再论口舌。”
说着边双剑相接,铛铛砰呲比划起来。
渐觉有些出汗了,两人方停下。
初晴一直廊上看着,见两人停下,连取了两张干帕子来,给贾珣擦汗,挂上披衣。
见初晴回去,铁三娘方才道:“你这剑法倒学到了几成,可另一桩事却没办妥。”
贾珣笑问:“请三娘明示,哪桩事我没办妥。”
铁三娘指了指妙玉居室的方位,道:“她的事,你还没办妥。”
贾珣反问:“三娘一去这些日子,怎么又晓得我没办妥的。”
铁三娘道:“昨儿我和她夜话,说她好生教导了你一番,岂不是没办妥吗?”
贾珣问:“三娘可记得,当初怎么说的?”
铁三娘慢捻着青丝,笑道:“莫不是要破了她道心吗?可如今不仅没破了,自己倒成了弟子了。”
贾珣道:“不然,表面上我败了,实则我却已经胜了,这叫以败为胜。”
铁三娘来了兴趣,问:“怎么个以败为胜之法?”
贾珣请铁三娘在小石桌前坐下。
方道:“正所谓孤阴不生,孤阳不长,妙玉姑娘其心如锁,不过孤傲自洁罢了,其知自满不流,且不说鄙人才力不足,未敢言胜,便果然胜了,又如何呢,因此,我不过略用了些诚心,一心求学,让她满腹的学问可以流淌出来,我既得了学问,又成了朋友,她的心也会空出一个部分,别的东西才能住下。”
铁三娘愣了愣,上下打量了贾珣一番,说道:“你这还诚心,我看你全是假意才对。”
贾珣忽作感伤,叹息道:“也曾真心待人,却终于付诸流水,反是假意遮掩,反得了几分牵挂,有时人不是天生作伪,只是造化弄人,徒叹奈何!”
铁三娘又问:“她的心纵然空出一个部分,你又怎知能住得下你?”
贾珣讶然道:“三娘怎会有此问,我何曾要住那里了,只要三娘心里有我,别的我再不求的了。”
铁三娘忽然笑问:“那你会娶我吗?”
贾珣只当她又要敷衍,未曾料及,突然的话,到让他愣了半晌。
当他要答的时候,却被铁三娘纤长的手指蒙住了嘴,笑道:“犹豫了就别说了,可是想到什么姐姐妹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