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定略琢磨,因说道:“公子是想说,以功定赏,不以喜乐邀赏,以过定罚,不以厌恶得罪。”
贾珣笑了笑,道:“马定也想做将军吗?”
马定回道:“仆以为,管理工厂,也是略微不差的。”
“却会举一反三了。”
歇了一回,众人循着岔路,从另一边下山去。
贾珣忽又想起一事,便道:“铁卫后期补充的人,从工厂和商行中选,也定个章程,也不用藏着掖着,没什么不可以给人看的。”
一行人刚到山脚,见施佳带着一批人迎了来。
施佳行礼道:“忙于细务,不曾迎接公子,有罪,有罪。”
虽口里说着有罪,面上却并不在意。
贾珣笑道:“做事好,肯踏实做事的,都是难得的。”
施佳道:“也是在公子手下做事,放得这般。”
贾珣冷冷道:“施总务是惯能精打细算的,若我没打招呼,你在收粮之事上省钱,也是你权衡的范围,但我既已提前说过,为何仍旧如!。”
“哪怕是郡主的体面,也顾不得了。”
管三刀得了贾珣之意,便动手将施佳拿下了。
马定提醒道:“公子,郡主那边怎么说?”
贾珣看了便跟着施佳来的人,指了一人,道:“让他接管施佳的职务,郡主那边,我自会去说。”
被贾珣点到的那人,也是郡主府里出来的,唤作黄吉化。
黄吉化被点了名,却没应,因他与施佳均是郡主府的家臣,不敢应命。
贾珣冷声道:“你以为郡主让你们来,是拉山头的吗。”
也不管他应不应,大步从人群中走过去。
马定独自慢些,同黄吉化耳语几句,便急忙跟上。
贾珣因让众人回去做事,只让管三刀护卫。
在出仓的货栈外,水陆皆便,只水路略窄,过不得大船。
在过河的拱桥边上,两株柳树着系着马,正在河边饮水。
正当贾珣驻足之际,却忽听得有人骂咧咧道:“这农工商行真不是东西,出这点钱,打发叫花子呢?”
“爷别生气,你不是和他们东家是好兄弟吗,何必跟这些人谈。”
贾珣听这声熟,回头一看,不是薛蟠是谁,因琪官的事被忠顺王府的侍卫打断了腿,中间贾珣还去看过他一次,如今已是大愈了。
便听薛蟠骂道:“这点小事也找人谈,我很没面子的。”
刚要骂完,回过头来,便从树影后看到贾珣在笑。
薛蟠忽然尬住,强笑道:“珣兄弟这是,来歇凉。”
贾珣笑道:“来晒太阳的。”
薛蟠不乐道:“你都听到了?”
“听到一点点,要是你也回去,不妨再说详细些。”
薛蟠牵过马来,道:“正要回去。”
两人揽辔缓行。
薛蟠诉道:“也不怕珣兄弟笑话,这两年我们薛家丰字号的好多商铺,都不赚钱,还不少亏的,因此想出些铺子,一方面回些银子,另外也精简些,好生整治恶奴欺上瞒下的勾当。”
贾珣笑道:“到底是传下来的家业,就这样卖了,你就不心疼。”
薛蟠眼珠子转了两圈,道:“又不赚钱,有什么心疼的。”
贾珣道:“你果然要卖,也不是不行,但我想听实话。”
薛蟠想了好一会儿,叹气道:“我便说了,你却别说出去。”
贾珣见他郑重,点头应了。
薛蟠便一边叹气,一边诉说道:“原不是我们家的事,还是荣国府的事,他家的大小姐封了贵妃,你也是知道的,皇上隆恩,准许省亲,便要盖园子。”
“这不,便缺些钱,原是亲戚家,母亲答应借些,可手上又没这些钱,便商量着把这些不赚钱的铺子,看能不能出了,才有这事儿。”
贾珣琢磨着,薛宝钗送选不成,便传出金玉之说,想让薛宝钗入主荣国府。
荣国府当家人,未必不因此事,便将薛家吊着,以便于挪更多银子出来,去补荣国的亏空。
因有这希望,便虽知是割肉,也能忍者疼。
想来,竟然和赌徒的心思类似。
想明白这一茬,又结合面圣之时,皇帝对荣国府的态度,忽然打了个激灵,难道省亲的目的,竟然是为了消耗这些勋贵之家的财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