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鼐道:“接下来怎么做,还要统一下意见,王子腾巡边,到底巡了个什么出来?”
贾赦道:“他以为自己官位高了,快不知道飘哪里去了。”
史鼐道:“可别再闹内乱了,咱们经不起了。”
贾赦道:“他们王家鼓捣着让我二弟和我打擂台,想做四大家族的话事人,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不会长记性的。”
史鼐心想,这不是老太太的原因吗,但老太太是本是他姑姑,也不好掺和。
只道:“恩侯还是别闹太大,倒叫别人看笑话。”
贾赦却没回应这话,问:“你是不是投钱搞工厂了?”
史鼐道:“也没多少,就试试罢了。”
“果然缺钱了,我这边想办法给你挪一笔,让大姑娘熬夜做女红,也太不像样了。”
史鼐道:“大哥过世得早,是我照顾不周,由她去做吧,旁人见不得我侯府好,清苦些,倒少些事儿。”
贾赦道:“皇帝虽然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但也立了一个靶子,新军成军时间不长,又是皇帝一力促成,若新军被难民土匪击垮,你说他的威望还能维持得住吗?”
“军队是最慕强的地方,一定会生出别的心思,没有军队的支持,要想士绅一体纳粮,难于登天。”
史鼐道:“咱们去做这件事,会不会风险太大了。”
贾赦道:“其实没那么大的风险,而且好处更多,许多不满新政的人会给我们支持的,也不需要咱们亲自动手,而且,一旦田税受阻,军方将会成为皇帝和士绅博弈的胜负手,重铸先辈辉煌,正在此时。”
史鼐道:“东府的敬老爷,要通个气儿吗?”
贾赦道:“敬大哥为情所扰,已不是当年了,这事儿,咱们够了。”
史鼐道:“可他手里,还有~”
贾赦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方道:“还不到用的时候。”
史鼐和贾赦剖析了一番局势后,心情也不那么沉重了,被隆重请回来的赵百川,竟然是个幌子。
果然勋贵的根,还是要扎根在军队之中。
史鼐仍略有些担忧道:“边军撑不住的话,会不会?”
贾赦道:“这天下可不是咱们的,山河永固,就没咱们的事了。”
……
赵府。
赵百川略皱着眉头,在书房打转,听见打更声,方走出房门,在庭中漫步。
“老爷,大理寺左少卿和兵部徐侍郎来见。”
“请!”
赵百川方吩咐完,自己也疾步往前厅去。
“赵相亲自来迎,下官惶恐。”
赵百川道:“老徐,都什么时候了,别和我扯这些虚的,绍青,来书房说。”
几人落座。
徐才笑道:“难得见阁老着急,倒将事都忘了。”
左绍青问道:“阁老,今日之事,陛下竟没和阁老商量过吗?”
赵百川摇了摇头,叹道:“陛下终究是陛下,没有谁能让他完全信任。”
左绍青道:“我瞧这事不算坏,左右都要搞土地改革,如今高芹接过了这个风头,阁老倒少了受些攻击,更能从容布局。”
赵百川摇头道:“绍青想简单了,这事儿太急了,就像一锅夹生饭,难咽下去,事若不成,再来一次可就更难了,这是在断我们的路。”
徐才也琢磨起这事,忽道:“听阁老这样说,我倒疑惑起来,莫非这高芹是个二五仔,假意投靠了陛下,争夺改税的主导权,在将事情搞砸,最后阁老再想有动作,各方都有了准备,万难实施下去了。”
左绍青气愤道:“欲改旧制,本来阻力就大,陛下还要制衡,如此这般,如何能成得了事。”
一时沉默。
赵百川道:“还有一个更大的危机,我观陛下有意以军权来推行土改,武夫当权,我辈危矣。”
徐才道:“何至于此?武夫之害,已有明证,莫非还要重蹈覆辙?”
赵百川叹了口气,摇头道:“陛下,为什么不能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