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吕殇之月掩山河

首页
日/夜
全屏
字体:
A+
A
A-
第一章 荷月满池莲 斜风骑驴正少年(1)(1 / 3)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页

东汉末年,汉献帝建安十一年,许昌。

繁闹的都城街市上丝毫看不出这乱世萧条的破败。遍布中原大地上的战乱与死亡,抑或是血流漂橹在这座帝国中心的都城中已经被人们暂时地遗忘了。

此时此地的许昌,家家户户只有一个念想,悬灯结彩地等待着曹丞相的凯旋。

或许是有意为之,或许是心无旁骛。也许只有忘记悲伤,重新收拾自己,才能将生活继续。每个人眼中流露出的都是对这终结乱世的渴望。

不想不代表不存在。那些深藏在每一个天下人记忆中的痛,绝不会因为这几年短暂的平静就会从曾经的记忆中抹去。而萦绕在心头的愿望只是那个众人心中的英雄能否终结乱世,给大汉天下的每个人带来久违的平和。

越是后怕就越是渴望,所以当官渡大捷的消息传来,如同黑云压墨的每一个许昌人的心里,终于有了雨霁云收之感。曹孟德——这个帝国的实际统治者,终于成为了救世的英雄,成为了每个人心中的仰望。

街市宝马香车川流不息,酒肆茶坊名人骚客络绎不绝。柳陌花街巧笑倩兮笑语盈街。与东都洛阳,西都长安两座沉淀了几百年的古都相比,现如今的许昌城只能算是相形见绌,无论规模还是繁华都不可相提并论,说到底这里不过是纷繁乱世中的一处幸运的所在。当辉煌绚烂的两都相继焚毁在战火下之后,而只有这里,托曹孟德一己之力盘踞北方的许昌,在迎来了大汉皇帝驾临之后,终于成了天下繁华极致之所在。

即使略显稚嫩,这座新都城已然成为了整个帝国的中心。

其实并不单纯是因为曹丞相迎天子还许都的功劳。那些曾经在关中,洛阳,司隶,汝南的豪门氏族,清流名士,万千百姓,也无不亲眼目睹了自黄巾之乱以来无休止的鲜血与死亡。痛苦和绝望其实早已遍布在天下每个人心中。所以,这座新城,便意味着每一个人未来平安的希望寄托在。

雄城许昌此时已然成为每个人心中最后的灯火,万万不可再在乱世的洪流中烟消火灭了。

许昌城外的五里坡,这里离都城并不遥远,却显露着一片荒凉与破败。夕阳下,河水绕城而过,一座灞陵桥横跃其上。桥边,小哥一人牵着头驴,驴上坐着一健硕老头。老头肩头扛着一熟铁拐杖,右手拎着紫色的大瓠,一口接一口灌着酒。老爷子年过五旬,头上搭着一顶破草帽,几缕白发从帽檐下边漏了出来,身穿一条白不白灰不灰的长褂子,黝黑的皮肤透着亮,有着不同于这个年纪的健硕。国字脸,一条刀疤正嵌在左脸,双眼微眯透着没有十几年的戎马熬不出的精光。虎背熊腰,身材健硕,丝毫看不出苍老之色,双腿粗壮有力,遍布着一个个筋疙瘩,血管高耸,勇武矫健。

牵马的小哥年纪不过二十,一身的粗布短打扮,青灰色的短褐,一双毛了边的破草鞋。后背背着一粗布包袱,典型的流离失所的破落农户之相。

衣装粗鄙却难掩小哥一脸的精气神。他二十出头的年纪,身材高大挺拔,身长足有七尺七。面生俊朗,眉清目峻。一身的结实肌肉,肤色黝黑,看起来仿佛从小就是从田地里干活长大的模样。

俩人一个牵着驴,一个灌着酒。看起来好像是在争论什么似的,他们时而面红耳赤,时而针锋相对,你来我往,各不相让。只是若是让这世上之人靠近听个仔细,才会发现这两个人正说着旁人完全听不懂的话语。

这一老一少普通如农家父子,丝毫引不起别人的注目。就这样迎着夕阳,往着西城门下走去。

“利用人性的弱点。完全不考虑对错,只在乎目的和手段。这最终会得不偿失。”老头大瓠不离手,壶嘴不离口,咕囊咕囊地一边灌着,一边说道。

“在这世道,你说的这句话,简直是有点儿搞笑!”小子颇为不屑,头低着,声音却越发犀利起来。

“世界上有更多东西更值得你付出全部,比如说搞搞笑,喝喝酒,把把妹子!”老头眯眯着眼睛,眼光像要穿透秋日里的暖阳一样。

“我也觉得我搞笑,我天天和你这个老头子在一起,就够搞笑的了!”小子自嘲道。

“命运本就搞笑,就好像我们俩走在这条路上,本就是天下最大的笑话。”酒鬼老头说着。

“这不是笑话!”眼前浮现着二十年前枯井边母亲的脸,回想起白门楼下父亲的嘶吼,少年喃声说道。

“有些故事不能被忘记,有些生命也不能被人取笑,有些使命更不能自我怀疑。”小子目光冷厉。“失去至亲的人心里,永远徘徊着这样刻骨铭心的记忆。”小哥继续说着。

“过去的记忆有时候会磐刻在河底的砂石里,有时会虚幻在记忆中,如果你深陷其中,也许就永远不会苏醒了。”老头子道。

“凡是过去,皆是序曲。我们的过去造就了我们的现在。图书馆里的大道理我比你看的还多,在这里没有意义,那些豺狼虎豹,魑魅魍魉不是靠讲道理就会得到审判的!”小哥急声说道。

“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欲要降妖除魔,就要有一身铜皮铁骨。你我这几年,已经变化了太多了。我们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这,而活着么?在你我活下来的那一天的那一刻,父亲母亲的鲜血涂在地上的那一刻,这一切就已经注定了。”小哥声色俱厉,朗声说道。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