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一脸惊讶,他原本还将信将疑,不敢相信自己真有这等运气。以为这个老者不过是卖些口舌之好罢了。直到这老头子拿出了这面银镜,他才真的相信了老头子之前所言种种。
年轻人心里虽然早已经翻江倒海,但表面上却依然显得十分平静。
他看着老者手中递来的银镜,先是连忙推辞。不过在老者的一再坚持下,他又忙不迭地接了过来,只是一打眼,心里便暗暗称奇。
他虽然不是什么鉴宝的能者。但仅是打眼一看,便发现这镜子与众不同之处。寻常的铜镜只能照出人影大概,纵然表面如何光滑,却不似这面镜子。镜中仿佛再造乾坤,别有天地。镜中人物与人之双眼所视之物别无二致,不禁瞠目结舌。殊不知,两千年后的寻常物件在这个时代说是稀释珍宝也不足为奇。
年轻人满脸笑容,小心翼翼地将镜子放入了怀中。
不过这年轻人也不是个蠢笨之人,此刻他的心里却也一直在打鼓。自己今日方才与这老头相识,却不知他为何会对我施以如此恩惠?是否有什么企图,不会是骗我的奸人吧。
但是转念一想,自己尔目下是既身无分无,又无官无职,就连下顿饭在哪吃都不知道的落魄境地。哪个不开眼的骗子,会想去欺骗一个如此破落之人。为何要骗,又能企图些什么?
心头怀疑只不过是一闪而过,稍纵即逝的机遇自己却绝不能放过。年轻人打定主意,不再犹豫。还有什么比触手可及的富贵来得实惠,其他的好像已经没有什么值得顾忌的了。
既然事已至此,年轻人更是无所顾忌。他要把自己牢牢绑定在眼前这棵摇钱树上。
一念至此,他决定要再加一把火,彻底夯实自己与这老者的关系。只见他面露戚色,诚意拳拳地说道:“老先生,您对我恩重如山,又与家父是旧相识。自家父去世,我是受尽旁人的白眼,深感人世之炎凉。时常怀念起亡父的旧日里的谆谆教导,每每以泪洗面。
然而在这偌大的许昌城,我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介儒生,想要出人头地根本就是痴人说梦,本想浑浑噩噩度过残生。不想今日却得见曹公,曹公解我危难于水火,对我恩同再造。他日若能飞黄腾达,小子定当做牛做马报答曹公恩情。小子不胜惶恐,有一不情之情。愿称先生一声义父!”一边说着一边望着老者,眼见着眼角似乎有一滴晶莹即将滑落。
老者愣了一下,又一把擒住年轻人的手,激动地回答道:“如此说来,倒是折煞老夫了。公子莫要心有愧疚,这全是乃父宋将军高义,平日里积善成德,为自己子孙添得如此的福报。方修得你我二人这段缘分。这份财宝予汝予汝家父,无甚不同。只盼这份身外之物,能够今后帮助小宋公子出人头地,飞黄腾达。老夫也不负貂蝉夫人的重托,汝父宋将军于九泉之下也可瞑目了。”二人一阵感慨,涕泪满面。
那曹老头听得此言,也是感动莫名,他用袍袖抹着眼泪。却在转瞬即逝间面露一抹鄙夷之色。只是怕被这小子看见,便用宽大的袖袍遮住了自己的脸颊。
老者朗声道:“亮儿,既然你有此心意,老夫自然当然不让。我便认下你这个儿子,从此以后,你的事便是义父的事。在这许昌城里,我定然会竭力护你周全。
只是亮儿,虽然貂蝉夫人赠与你的这些财宝价值不菲,但坐吃山空毕竟不是长久之计。这几日内我便会为你谋划一番。你既然是读书人,还是当寻得一条出路,从此也好安身立命,不必再在许昌城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
“亮儿一切听从义父安排。”这宋亮眼光流转,心想,天下真有此等美事,我那废物老爹何时认识此等人物,真是前世修得的好福报。看来今后我定要好好抱住这曹老头的大腿,莫让这棵摇钱树丢了。
正在二人情深意切之时,突然“咕噜咕噜”几声响动又冒了出来。几日里都没吃过一顿饱饭,年轻人的肚子又一次不争气地响了起来。一时间,让他十分尴尬。
老者略微一怔,复又笑道:“亮儿,是义父考虑不周,只顾着说话。快进食吧!”
这老者连连相让,年轻人早已饥肠辘辘,于是津津有味地大快朵颐起来。胡饼卷着肥肉条,一个劲地往嘴里塞,嘴角边上肥肉里溢出的油水都滴了出来。饱嗝更是一个接着一个,可这公子浑不在意,饥饿之下早已忘了操行了。
之后两人便一边吃着一边互相嘘寒问暖,说的只是平日生活的些许小事,再不见之前的愁苦悲叹。二人都各达目的,自然喜笑颜开。一时间烙饼铺子里充满了欢快的气氛。
一顿酒足饭饱之后,食肆门前的大街上二人依依拜别。老者站定街角,远远地望着宋亮离开的背影。冷冷的目光里却没有了刚才的慈爱和亲切,只剩下令人不寒而栗的凄厉和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