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华兄,过奖了,我离开凉州已经多年,家中族人因战乱,或死或散,已然凋敝。老夫年事已高,现如今也只是一贩夫走卒之徒,不足称道。有幸得曹丞相庇护,幸可保我苟全于乱世。如今战乱纷争,商旅凋敝。于行商之道,每每都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之感。只盼曹丞相他日能一定天下,还我们一份安稳平静。”卫许沉稳淡定地回答道。
我卫许只是一介商贾,纵有万贯家财,本就难入士族名流之眼。自来到许昌已两年有余,每日只是韬光养晦,从不敢做出格之事。便就是如此,仍然有人传闻我卫家猖狂跋扈,为富不仁。着实令人无奈。”卫许接着说道。
“所谓清者自清,卫老爷大可不必为这些无稽之谈而劳心。”曹达笑着说道。
“三人成虎,积毁销骨。卫家不可不防啊!我卫许只愿散尽家帛,只求我卫家合家安宁。”卫许叹着气说道。
“卫兄,大可不必如此忧虑。吾观卫兄谈吐不凡,气宇轩昂,实乃我凉州真豪杰。为人更是不露锋芒,低调内敛。然卫兄虽锦衣夜行,但青山遮不住。这份儒雅从容,藏是藏不住的。”曹达继续恭维地说道。
“是老夫唐突了,和曹兄提这么多扰心之事,实不应该。来来,先尝尝我这上好的益州新绿,看看合不合曹兄的口味。”卫许说道。
二人相视一笑,端起茶盏,各自呷了一口。
“曹兄,清香扑鼻,入口甘醇,但难得的是茶汤中少有的一丝青涩,我想如果没有毓秀山清龙泉的谷雨水配上这一年最好时分的西蜀新绿,这种滋味是断然出不来的。”曹达笑着说道。
卫许眼睛一亮,看来这曹达绝非平常之辈。单就这一盏茶所言,便去了世间十之**的所谓名流雅士。
“卫兄,茶道最是磨炼心性。卫兄于茶道上如此清雅淡泊。可见平日里也定是雅量高致之人,这一点在这从商之人中绝对是难得一见的。”吕承看到卫许的眼神,自然明白自己挠到了卫许的痒处。
“曹兄,言重了,卫许当不起。”卫许摆手笑着说道。
“兄长,莫要过谦。我观贵府,单看这鎏金漆木屏风,画作应是出自前朝赵邠卿之手,意气轩腾,妙手徽真,乃是其不可多得的佳作。再配上这难得一见的八分隶书,真是珠联璧合,相得益彰啊。”曹达一边轻捋胡须,一边恭维地赞叹道,“这题字笔力浑厚,大笔如椽。传闻这八分隶书大则一字径丈,小则方寸千言,今日一见,果然气韵生动。不知是哪位名家的手笔啊?”
“此乃师宜官师公的手书,丞相对师先生也是赞赏有加,老夫花了八百金方得此宝,实属不易。”卫老爷自从购得此屏风,还从未听过如此褒奖,这一席话说得他是浑身舒爽通透,两只眼睛笑得都眯在了一起,满脸的满意,不住地点头。心说我这八百金,总算没有白费。正乐不可支地端起茶碗,一口一口地呷着茶汤。
吕承看到卫许兴致颇高,火候也被他拿捏得差不多了,心想是时候了,便继续说道:“卫公,说来惭愧。老夫今日前来,还是有一事相求,不知当讲不当讲啊。”曹达故作深沉,欲言又止。
卫许一听这话,呵呵一笑,说道:“曹兄,你我今日虽然初次见面,但一见如故。你我二人又同为凉州人士。在这许昌城内本就应该互相扶持。今日如有能够帮助曹兄的地方,定当鼎力相助。曹公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